“确实惊讶。”多洛莉丝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我以为我会看到别的什么。”比如西弗勒斯,或者场景化的,比如她和他举止亲密宛如恋人。
“然而?”
“然而镜中只有我自己。”
她指的自己,当然不是用复方汤剂变身后的状态,而是她重生为多洛莉丝·穆瑞的模样——柔顺的长发,明亮的眼睛,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窈窕修长又曲线玲珑的身材。
这样的结果,要说也能解释得通。出众的仪表,几乎是所有女性乃至人类的渴望,上辈子她也不止一次自卑于外貌。如今因为重生,她曾经的渴望变成了现实的满足。
邓布利多不清楚这一点,单就已知信息做出解读:“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没想到你其实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看,它在你面前,就是一面普通镜子。”
“最幸福吗?”一点倾吐的欲望经由药剂放大,多洛莉丝没能忍住心中的疑虑:“可我明明也有爱而不得的人……”
当然说完她就后悔了,于是又补救般地自嘲:“让你见笑了。明明活了这么久,我居然还在情爱问题上耿耿于怀。”
“不,这很正常。”邓布利多表示理解:“爱是人类宝贵而永恒的财富,和年龄无关。不过,M女士,你应该比你所以为的自己更豁达。换言之,你可能确实还在爱着,但或许出于其他顾虑,或许历经时间的淬炼,你已经放弃一己私欲,不再在爱的驱动下去争抢,去求取,而是愿意安于现状,对自己,也对所有人。”
他微微一顿,推了下眼镜,同样毫无征兆地自曝:“就像我,我也很多年不曾在镜中看到我爱过的人了。”
多洛莉丝一时沉默下来,陷入思考。她承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比如时间的作用。无论多强烈的渴望都会在岁月河中缓慢损耗,无论多炽热的激情都会在生死面前逐渐冷却。而她的感情,经漫长一生的煨炖,已经实现自给自足,就像她重生回来第一次看到西弗勒斯,只是看到,已让她心生欢喜,心怀感恩。
可他这番话,她又不能尽信,因为他的理解,必然参照了个人经历与体悟,而他们两人,不管从天分还是性格来看,皆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如果说,一个人或一件物,他们都心向往之却无所作为,那么他是因为顾及他人而不愿,她则是顾及自己而不敢。
这些想法,多洛莉丝自知要紧紧捂住,不能对邓布利多交浅言深。因此她把注意力放回厄里斯魔镜上,看它究竟用什么方法把贤者石给她。
她和镜子长久地相对,直到如同麻瓜恐怖片里演绎的那样,镜中的她自行活动了。她将右手伸进长袍下的口袋,掏出一片红色的晶石给她看,还暗示地眨了眨眼,接着把它放了回去。
于是多洛莉丝也抬起右手,复制了镜中自己的动作。她低头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手中的石片:“这是贤者石?”
“不,M女士,它只是贤者石的碎片之一。”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只有整个的贤者石能用于熬制长生药,或者其他复活药剂。谨慎起见,贤者石已被毁掉。但我想,如果你仅为见识实物,那么一块碎片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