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海报、宝贝了四五年的吉他、从倒闭的时装店里淘来的塑料人台,少女爬上顶楼,把它们通通丢到栏杆外面去,听着楼下传来轰然的悲鸣声。

楼下是死胡同,垃圾场,每天都有人往下丢东西,什么都有,包括排泄物。反正井水不犯河水。

穿着好看的演出服的人台张开了双臂,掉了下去,在经过栏杆的瞬间人台被分割成数块,然而不曾有一帧够格被广告商相中并包装成“飞翔”的画面。

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声音都匍匐在飞速转动的车轮脚下,被碾碎成不值一提的砂砾,万有引力会像诱惑自己一样诱惑着它们在数千万年之后黏连成崭新的星座,然后将一切都囚禁在名为宇宙的水晶球中。每一个顶点都将成为高空——

令人无限向往的高空。

“从今天开始,零羽就死了。”

少女像是念咒一样,缩回被防盗栏杆屏蔽住自由的房间里,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般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孤独难熬的星期日夜晚。

十天前母亲恶毒的咒骂现在还时不时地还会弥漫在这四四方方被防盗栏杆围困的屋子里,像油烟味一样挥之不去。一般来说她会骂不识相的雨水打蔫了她花盆里种的葱,骂不长眼的麻雀把屎拉在了她枯死的发财树上,也骂电视机里强迫被抛弃的女孩认亲的垃圾主持人,从鸡毛蒜皮的小事骂到惊天动地的大事,十年如一日地骂着。

她从几乎不为自己而骂,

那些倒霉催的事情挨骂的唯一原因就是它们发生了。

所以,她会吐出诸如“姓零的看我这次不弄死你”之类的字句,实属久违。

视野晃动,身体不断传递来“痛”的信号。在颠倒的方形天花板和沙发之间零羽听见母亲一如既往癫狂的声音在喊着“姓零的老娘熬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死”“老娘这一辈子都毁在你手上了天怎么还不收了你”,和自己初一那年她彻底告别理智时的狂躁一模一样。

“姓零的我警告你这是我的女儿你有什么冲我来她不是你的商品你不要妄想背着我卖掉她!我忍了你这么多年为所欲为还不够么你这个人渣!软蛋!狗屎!骗子!你还有没有人性……”

“贱人你他妈说谁是骗子!你给我闭嘴你毁了我一次你不要再想毁我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