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气的模样吗?
难怪陈嬷嬷服侍她回房的时候,那眼神怪怪的……
她咬着唇角,哗地又把镜奁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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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樵荫堂上房的陈嬷嬷神情却十分的欢喜。
她已经有几年没有动手做些活了,却把丫头都挥退了,亲自拿着美人锤,给靠在榻上的钟老夫人捶腿,一面小声地道:“瑟姐儿真是好福气。您这回也可以放心了!”
钟老夫人眼睛微微地阖着,闻言就半冷不冷地轻哼了两声。
陈嬷嬷知道她这是还有之前的气,就忍不住说着好话:“您啊,就这个狷介的脾气。那可是东宫,是东宫身边的大总管,哪里是低过头的人,在这里能有这个态度,已经是有心中的有心了。”
她这时比起下午的谨慎和忐忑,就多了几份笃定。
钟老夫人察觉了这点变化,睁开眼看了过来,道:“怎么回事?”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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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知道钟老夫人的意思。
她手里捏着美人锤, 不紧不慢地为钟老夫人敲腿, 一面笑盈盈地道:“若不是我就在外头侍候着,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样的用心。”
她在窗下侍奉,既是为了方便服侍,也是防着屋中出事,太子当然也清楚, 她就曾几回对上太子深沉又凌厉的视线。
但太子默许了她的存在。
她也没有刻意地窥视、探听主子相处的情形,这时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地说给了钟老夫人听。
钟老夫人听着,就长长地吁了口气。
顾家这一代姊妹五个。
居长的顾笙昔年求娶者众。扬州桑氏嫡房的七爷与顾崇同朝为官,就曾经想要为侄孙做媒,求顾氏的嫡长女。
桑氏素有“百代声名,维扬维桑”之誉,是士林中一等一的望族。桑家子允文允武, 说亲的这一位子弟也是少年出挑,中举之后跟着老师游学几年, 既有文才,也通庶务, 只等下一科下场。
顾崇亲自考察过儿郎的人品学识,十分的满意。
顾笙却跪在樵荫堂上,以绞了头发做姑子相胁,不愿意订亲、嫁人。
那些话叫钟老夫人这个隔辈做祖母的听了, 都觉得有些灰心。
第二天早上长媳云弗来给她请安的时候,眼睛周围都是厚粉也盖不住的红肿。
她叹了口气,道:“你说这好端端的小娘子, 从小到大我也是一般地待她,咱们家的规矩,就是拿到外头去,也是人人都赞的。到笙姐儿这里,小时候还在我这里养过几个月,怎么竟成了这个样子。”
陈嬷嬷知道她是想起了这些事,不由噤了声。
“前几年看她,只是糊涂些,总归还晓得事情轻重、是非。这几年外头看着还是那个样儿,里头竟连莞姐儿这样从前淘气的也不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