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也一清二楚。

这不单单是看邸报、关注朝政就可以获知的讯息。

齐元达本来就猜测有人在京中与她密通有无,如今更只是揣测这个人究竟是谁了而已。

他收敛心思,沉声道:“这些年灾患频仍,人口流佚,她们母女又依附再嫁之夫,因此戴公派出去的人前些日子才找到了这位如夫人!”

顾瑟沉静地“嗯”了一声,知道事情恐怕不单单是一位妾室的出身,她问道:“这位戴娘子如今已为我三叔生下儿子,听闻还记在了三婶名下。我三婶也是名门出身,更不会妻妾不分、与内监女平起平坐。所以如今又是如何?”

齐元达苦笑道:“姑娘。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如何。”

“但顾三爷将要调回京城的消息,已经递到了吏部!”

顾瑟微微敛眉。

她道:“可知道是戴公从中自作的主张,还是我三叔自己的主意?”

齐元达摇头道:“这些隐秘之事,要探查清楚还要些时日。但无论如何,府上是清望士族,若是传出结交内宦,这……”

顾瑟垂眸道:“我三叔行事一向谋定后动,此事以我之见,绝不是他的手笔。若是他要做成这件事,就是等到他已经顺顺利利地回了京,世人都不见得听闻内里的缘由……”

不然他也不会在十多年里,替代了惊才绝艳的长兄顾九识,成为顾家这一代被家族一力成全的子弟了!

齐元达听她这样说,面色也有些凝重。

若不是顾九章本人行事不密,那就要考量别人推波助澜的可能。

他皱起了眉。

顾瑟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放任,还要托付给先生了!我另外为先生借些人手,届时也可以放心地用。”

她用了“借”。

齐元达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暂且把顾九章的事先放下了,笑呵呵地看了顾瑟几眼,道:“姑娘恕老朽冒昧。不知姑娘……?”

就端起了茶盏。

问得十分含蓄,点到即止。

顾瑟也微低了眉。

女孩儿议正事时,气质原本十分的凛冽,这时稍稍收敛,却露出几分稚柔。

她道:“以后只怕事情更多些。”

这就是默认了。

齐元达大喜。

顾瑟婚事若定,她是有章程、智计的女孩儿,夫婿、婆家想必都是考量过的,将来出嫁自立,再生个一男半女,他作为顾瑟的嫡系,也算是主家有了承续。

这大喜之外又生了一星半点的忧。

顾家是规矩门第,一来顾瑟是长房次女、序齿行四,头上有个不知缘故至今没有订亲的长姐,要忧心长幼有序,二来小娘子订亲是大事,府中至今竟没有风声传出,又让人生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