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现在是嫌弃不戴了是吗?”艳眉两弯水眸盈盈。
正说着话,她的房门又被推开,原来是几位兄长和她爹进来了,大哥将怀里仅剩的几枚大元宝作为嫁妆给了她,二哥将他最珍惜的随身带着的月虹宝剑赠给了她,三哥将日前才练着的一本亢龙十八式武学秘籍给了她,她爹身无分无、手握的寸铁也不值钱,便将颈项间挂了些年岁的平安符依依不舍地解了下来,塞到了女儿手中。
都不是些特别贵重的东西,在那种情况下紧急逃了出来的,所带的也不过是日常惯带的贴身之物。可这些,却被他们毫不犹豫地作为了嫁妆物给了她。柳家最小的女儿。
柳艳眉热泪盈眶,再次深刻地认识到,有大家守在她身边的日子,才是她一生的幸福所依。
幸而大牛哥娶她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她决定,等寨子的事情重新走回正轨后,她就与大牛哥和离,觅一个听话的上门女婿,然后长长久久地伴着她亲爱的家人。
众人离开,又剩下她独自留在房间时,艳眉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些“嫁妆”,抹了抹泪,走到窗前推开帘子,看到了外头葱葱茏茏的夜影中,一轮又大又圆的盈月挂到了上头。
明天,她就要坐上花轿,重新回到上辈子那个“圈养”了她后半辈子的牢笼里了,虽然她知道,这回不怕有爹娘兄长在,终有一天自己能再次出来的,但此刻心情还是不可遏制地紧张了起来,睡不着了。
彷徨心神不定之际,一曲熟悉的箫韵穿透夜风,撞进她耳。
是全福的箫声!艳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上辈子每每噩梦盈盈,她全靠这一曲曲宛转悠扬的仿佛在忆记往事的箫声,就慢慢能安稳心神入梦了,这已经成了入眠的必备步骤,只要哪晚缺了全福的箫声,她肯定难有一眠。
艳眉倚在窗棂前,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唇角专心倾听。
一曲简单箫乐将旋律重复吹奏了无数遍,直到窗棂前立着的佳人终于倦极,往榻上一挨就酣然入眠,那箫韵才渐息下…
原来大人不让他佩戴玉箫,是为了柳小姐…全福隐在昏暗处,看着树影间那个衣袍翩飞,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临风玉树的俊逸男子,心里暗想。
男子轻轻放下长箫,唇角抿起。
他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他得知艳眉夜半翻墙过去就为了听全福吹箫后,便勒令全福以后不许夜间吹箫了。
而他也苦练了数日,终于将全福的那首曲子模拟下来。
也就他嚷嚷那么笨,才听不出这天差地别的箫曲不是出自同一人吹奏了吧?竟然以为那夜夜在她窗前吹奏的是全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