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眉不习惯他突然而来的亲近,遂急急抽出了自己的手,尴尬道:“大牛哥…没有必要牵手吧…”这儿又没别人,不需要演戏呀。
上辈子不管是小时候还是成婚以后,梁聿铖都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反倒是她少时未嫁前活得荒唐,老是往他身上揩油,老摸人家脸蛋小手,有时候还会把点心屑蹭人家脸上,害得柳家兄弟稀罕了好久。
梁聿铖走到一半见手中稳稳握着如玉的小手被掙开,失落了一下,可立马就露出了笑,朝她指向垂花门后那一处被团团暗粉色掩隐着的牌匾“邀月无双阁”。
“这儿以后…便是我们的新房了。”
艳眉惊讶地发现,这辈子的梁府竟然和上辈子困她半辈的梁府完全不一样了。
上辈子入住这处园子时,就是规规矩矩老旧却整齐的一个大园子,四处房屋都没有刻意修葺过,后院假山草木都没有特别理会,随意拎几个包袱便搬到这儿来了。
事实上梁聿铖这种对世间一切事物都冷心冷肺的人,对自个居住的府邸也并不投花多大心思,就是能住就成了。而且他一年到头也没几次回内宅,一般就是为了办公方便直接宿在书房,后院除了用来关置她这个他为报养育恩而收留的闲人外,如同虚设。
所以艳眉进入垂花门之前,压根没想过,这儿竟然被打造得…如此肆意和别出心裁。
在一棵棵花树下穿梭,需要伸手去拨开盛放得花团锦簇压得低低的花枝,才得以前行。花树上还挂满了一个个绉纱堆起的大红灯笼,在温柔通明的灯火下,不断有粉色的花瓣随风曳落,空气中弥漫过一阵盖过一阵的花香。
艳眉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她摊开手心,看着一瓣瓣落在手心的粉色花瓣,眼神被灯火照映出异样光彩。
“是紫薇花。快入秋,是最后一期花期了,开得特别好。”梁聿铖大步走到她身旁,手边攥着一大束才刚刚从花树上采下的紫薇花球,放到她手边,“以前麒麟山上不是有一片紫薇花树林吗?花开那会我常被你拉着到花树下念书。”
艳眉当然记得,在梁聿铖殿试以前,那片紫薇花树林还在呢。那时候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常常从麒麟山龙头——溟溪源头的位置,跑到溟溪最下游,近山腰的位置去找梁聿铖,死皮赖脸把人家从四面围困的书房里拉出来,美其名说带人家去一处空气好对念书有帮益的地方,其实是寻一个由头去见心爱的人,让人家陪自己赏花。
后来那片花树林被她爹和几个兄长练功时全毁了,那几天她日日独自一人跑到只剩一个个枯败树桩子的花树林去,回回一哭就是大半天。
其实艳眉不知道,那片林子是梁聿铖间接导致破坏掉的。上辈子的梁聿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复仇大计,当时一个文弱落魄书生,为了替自己惨死的母亲向信国公二房的人复仇,已经没有多余精力来顾及旁的事物,但凡与复仇无关的事,他一概感到厌烦。
那会儿的梁聿铖只觉得隔三岔五就寻着由头来拉他出去的柳艳眉很是烦人,碰巧那天刚好在考场上撞见敬恩郡主来迎自己的儿子,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一时郁燥,偏艳眉那小丫头脸皮颇厚,怎么说都不明白,软撵硬送都送不走,一怒之下,他便去找柳大当家,和大当家说了一大番肺腑之言。
当时说了什么,时间久远,梁聿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当时的话很不好听,句句都在暗示着自己这些年以来一直被柳家大小姐骚扰着,累感烦厌,并且还很明确地向大当家表示,自己对柳艳眉无意,希望柳大小姐不要再缠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