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声线都夹杂着哽咽,有种被抛弃后委屈孤寂的感觉。
而他自己也知道,痛苦泛滥完了之后,他便是一口比之前更枯竭的枯井了。那么,他可能很快便会披上飞虹大将军的袍甲,硬闯靖王境地,被万箭穿心,从此令麒麟寨再无后顾之忧,她能重返家园,他重归沉寂,自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只是,从此之后,他想要再远远偷看她明媚纯真的笑靥一眼,恐怕得等每年的七月十五鬼节了。
“我娘…”话到口边,艳眉想起她娘告诫她,决定留下来不能说是娘的意思,得说是她自己决定不走的,这样才能取悦他,将他的心安抚下来。
艳眉就纳闷了,哪儿就需要那么麻烦了,她娘说的跟她说的难道不是一样?有差别吗?
但她还是乖乖照做了:“我决定不走了。我跟你回去。”
梁聿铖听到这句话,脸上死灰一般的颜色仿佛褪去了不少。
艳眉以为自己如此反复,梁聿铖应当还会冷着脸问她为什么又改变主意的。她连原因都想好了。
结果人家压根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甚至在她说完那句“不走”后,她便被跟前的男子一言不发地抱上了马背,挥鞭斥马一声,唯恐她反口一般快速朝家的方向去了。
幸好柳夫人后来因为锻炼体质跟着柳飞霞学过骑马,不然此时得被遗落下来了。
柳夫人长睫泛泪,笑着看两个孩子在前头驾马而回,心感这二人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啊,回头她得跟她霞哥好好说说,离了谁都行,这两孩子今生是谁也离不得谁了。
回到了那个里头有许多专程为她而建的景致的大园子,艳眉全程被人拢抱在怀里,双腿一刻沾不得地面,就被绕过了九曲十八弯的花游廊,穿过了好几座拱桥和月洞门,再穿进了一座静谧的竹林,来到隐在竹林和花海深处的宅院——他们二人在这座大园子共同歇息的地方。
朔月脸上的泪痕和褪色还没消淡呢,那头就见大人搂着夫人一声不吭就进了院门,经由长廊进了屋,“啪”一声盍上槅扇门之后就谁也不许打扰着了。
朔月立马心生欢喜啊,一定是夫人逃走的半途,被大人发现带回来了。
艳眉一直被搂着放上榻,也不敢出声。
因为她娘说了,让她多顺着他些啊…
可直到跟前伟岸的男子将外袍扯掉,将灰尘仆仆的靴子蹭掉,也上了榻,并且一步一步将她逼到角落时,她终于忍不住用细小的双拳抵住他胸膛,惶惑不定道:“大牛哥你…想干什么?”
梁聿铖脸色冷峻,在伸手触及她因为方才在他怀里蹭得红透的脸时,就突然柔和了下来。
他本是想要强|||吻她的啊…他本想就这样占据她,让她哪儿都逃脱不得的啊…
可临到这关头,他面对她时,还是心软了。
“嚷嚷你…别动。”他声音还有些哑,还有些鼻音,深吸一口气后,抬眸对上她的眸子,双眸又恢复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