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完全填上之际,一伙儿披戴蓑衣斗篷,内穿青衣戴官帽的人马飞溅起水花过来了。
“别埋了!!停!咱身子遮着些…”赤东家的少女连忙小声地对那些人说。
毕吕小婶始终不甘,她的金链子是最后放上去的,此时还露了大半在外头,在少女说了停下来时,她因为怕被人发现,硬是执拗地伏着身子抓了地上一把淤泥填上。
只可惜她抓的那把是淤泥而不是结实的闰土,雨冲刷没一会儿,她的金链子又露了半截出来。
大家装作若无其事地跪倒在路旁,像往常见着官府的人一样在路上跪拜恭迎着。
然而,方才毕吕小婶填土的举动,还是被队伍里带头的尹主簿一眼看到了。
“身后的是什么?”同样披戴蓑衣斗笠,内里穿绿服扎黑纱官帽的带头男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此时雨水打在蓑衣上,衣袍只骑行时湿了一点点,眼睛越过一群跪倒在山边,身上膝下已宛若落汤一般的妇人,直往山壁处看。
雨下得更大了,啪嗒啪嗒的,山坡地上都被雨打出一个个小坑洼溅起水花。
毕吕小婶的表情不自然极了,她忐忑不安,身躯不自觉地随着带头那位官爷的目光往后。
她今岁的女儿要出嫁了,寡母养大的女儿,倾注的心血不比儿子少,好不容易谈来的好人家,她不能让这作为嫁妆物的金链子落到别人手里啊,她女儿嫁过去不能一件饰物都没有,尽叫婆家人给看笑话了。
眼睛圆亮的少女发现了小婶的异样,忙想去拉住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沉不住气的毕吕小婶已经将半露出来的金链子一把拉扯了出来,拽着链子连忙朝远处雨幕狂奔而去。
“抓住她!”尹主簿呼了几名手下驾马抄前。
方才毕吕小婶扯出金链子的时候,已经连带将坑洞里的其他财物都拉带了出来,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落在泥泞的露面上,接受雨水的洗刷。
众妇人下意识想去拿回自个的,但是看见毕吕小婶的下场,又见身后的少女忙朝众人比了个“不要”的动作,俱缩回了手。
这时少女挺身站了出来。
“官爷,这一季的收成给爷准备好了,请随咱们回庄上一转吧。”少女用不大熟练的大昭语对那些官爷道。
“那些,拿来。”带头的尹主簿看也不看少女,就伸手出去,示意她们将身下那些银子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