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大会”后,燃灯一直将本仙君养在那个罩子里。过了千年,我没有坐化立地成佛,反而一道天雷落下劈开了罩子,让本仙君得道飞升,成了天庭玉帝那边的一个无名无籍的散仙。

本仙君飞升那天,正赶上天庭举办“封神大典”,玉帝与几位帝君都在玉清宫凌霄殿,为那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神仙赐官赐福。

从一品到九品,各宫各殿,但凡有空了的职位都给安排过去。修为高品德好的,自然位高权重,道行浅品行差些的就随便安排个不要紧的差事打发了。

本仙君飞升时,排场忒大,那道天雷不仅劈开了那盏罗密琉璃罩,还劈裂了下界的几座山,搅翻了几片海。

世间之事,有因有果,有始有结。因本仙君飞升而害下界遭殃,这是始因;本仙君去镇山定海,还人间太平,这是结果。

本仙君在人间耗时一月,终于把裂开的几座山和倾覆的几汪海恢复原貌。等我赶回天庭接受封赐时,大典已经接近尾声。

玉清宫在三重天,正对着南天门,是以本仙君刚从一团仙云上跳下来,进了南天门,就看到玉清宫门前的“万仙广场”上人头攒动,各路仙家的护体灵光七彩斑斓,争相辉映。

彼时,玉清宫门前站着两位仙官。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的仙使——玉帝座前使者,鹤仙童,鹤龄。旁边是一位身穿天青色道袍的文官,人间二十三岁青年的模样,也是面如冠玉,仪表堂堂,乃是少阳宫里掌管封神榜的仙官——真应灵君。

彼时,真应手持封神榜,鹤龄捧着花名册,前者点兵封神,后者念着花名册请新飞升的仙官们入玉清宫受玉帝赐福。

本仙君的出现似乎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无论是正在下棋的老君、太白,还是正在捋红线的月老,或者是在交头接耳的千里眼顺风耳,齐齐向我看过来。

“这人是谁啊?”

“一个时辰前地动山摇,飞升的不会是他吧?”

“哟,瞅瞅这一身护体金光,都要闪瞎了人眼啦!”

“这模样,啧啧,好一个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简直啦!”

“什么味儿?好香,是他身上的吗?”

“这味儿…我闻着像桃花,听说凡间有一种酒,叫做桃花醉…”

许久不曾听人这般夸赞,本仙君甚是欢喜,于是抬首挺胸站得越发笔挺,脚下的步子不疾不徐,气定神闲,随心所欲。

谁知还未走到玉清宫前见过两位仙使,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挡在了路的中间。

那人一身红衣,金发金眸,长发微蜷,佩戴赤金打造的护额。他脚踩黑色穿云靴,腰间一根金束带,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压在腰间的一把桃木剑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口佩着一副金色护腕。

剑是一把无鞘的桃木剑,剑身除了几道驱魔辟邪的梵文咒语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剑柄不知被主人反反复复把玩抚摸过多少次,此时已经被摩搓得圆润,泛着微光。

他未开口,定定看着我,此人我恍惚有些印象,应该在哪里见过。可既然他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本仙君也懒得搭理,只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