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切:“……呃。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小男孩又吹出个泡泡,在泡泡“啪”地破裂后慢吞吞地咀嚼了两下,这才朝鬼切抬起浓密漆黑的眼睫,慵懒又恶劣道:“你应该听得很清楚,只不过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这里——”他抬高翘在办公桌上的一只腿,又“咚”地落下,任由马丁靴上的金属配件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我老公的房间。我老公叫源赖光,我是他的合法丈夫,婚姻存续期间内财产共享,我老公的房间我想进就进。我这么说你懂了吗?懂了就闭嘴,一边呆着去,我得抓紧时间看完我丈夫的加密文件。”
然后小男孩就再度低头,双眼紧盯笔记本屏幕,丝毫不理会满脸崩溃表情的可怜大学生:“呃,啊,呃?你、你和源、呃?可,可是,你、这,呃……”
鬼切觉得要么自己疯了,要么小男孩疯了,要么源赖光真的做出了不可原谅的犯罪行为——口口声声叫源赖光“老公”小男孩一看就未成年啊?!纵使内心撕裂般绞痛,鬼切还是在正义感的驱使下哑声道:“你……真的,和源……可是,法律规定……”
“我在五年后与我先生登记结婚,那时我已经二十三岁,符合法定婚龄。”小男孩从皮衣口袋里拈出一张叠好的包装纸,慢条斯理地展开。他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去,将包装纸揉成球,用大拇指与食指一弹,包装纸球就飞向了鬼切的额头,“接住,一会儿丢去房间外,不要让我先生发现房间里进过人。”
鬼切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只包装纸球,感觉自己就像提线木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男孩耍得团团转,让他捏着包装纸球的手如握烙铁。但更多的疑问还未出口,就见小男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将双腿从办公桌上放下,又将办公椅转了个圈。
小小的少年面对整墙的落地窗、面对澄净的湛蓝天空、面对映在融融冬日的光色下鬼切模模糊糊的影子,用变声前的清澈嗓音缓缓道:“五年后,我二十三岁,先生三十三岁。在我与先生的婚礼上,先生被暗杀,一颗子弹划过我的眼前,击穿了他的心脏。警察与医生抵达前,先生就已离世,但我在先生的葬礼上发誓,我一定会找到挽回一切的方法。”
男孩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转身直面鬼切。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很有些源赖光的风韵,但他用镇定语气说出的话语却给鬼切以时光回溯般的恍惚之感:“我来自五十五年后,代号‘O’,本名是‘鬼切’(Onikiri)。”
“我就是七十三岁的你。只不过为了穿越时空,换用了这副十三岁的身体。虽然你我都是‘鬼切’,但为了便于区分,你可以叫我‘O’。”
男孩——“O”——看鬼切仍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神情,便朝鬼切一抬下颌,红眸如猫般眯起,微勾的一侧嘴角显现出调皮的酒窝,“很难以置信?觉得我在说疯话?但你可别忘了,我就是你,让我猜猜你现在正在想什么吧——”
O将声音压低,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鬼切内心夸张的咆哮:“难以置信的不是过去的我穿越回现在,而是五年后我就会和源赖光结婚啊!我真的能和他结婚吗,到底是谁先求婚的?他为什么会同意和我结婚,难道五年后我就成了比他还有钱的亿万富翁?可我该怎样搞定源家那些大腹便便的长老们,难道一个个寄威胁信,不同意源赖光和我结婚就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