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向前把鞋子和上衣一脱,要往水里跳,被周麦生拉住了,“这样使不得啊,容易害病的。”

胡向前不甘心地问:“那我在水里泡泡脚总可以吧?”

得了到肯定的回答,大家都把脚泡在了凉滋滋的河水里。

“小陆,你不渴?”周保生见陆晴川神色复杂地望着前方,开口问道。

此刻的陆晴川,哪有喝水的心思?她正对着的那四间旧木屋,就是林大军的家。前世在那里发生的所有的事,像放电影似的在她脑壳里循环播放着,耳边回响的全是老妖婆子吴翠花和马南湘的话。

脚下站立的位置,就是大雨倾盆中,她连车带人栽到河沟里的地方。

本以为,这一切已经慢慢淡化了,现在才晓得,它们已经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陆晴川的身体微微地抖动着,她担心被周保生看出苗头来,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硬深深将愤怨压回了心底。

再次睁开眼睛,她朝河畔望去。马南湘坐的那时,是她前世丧命的地方吧?陆晴川,你真是个猪脑壳,骑个破电瓶车能到得了县城吗?不过,如果不是脑壳短路,她也不会重生了。既然老天已经给了机会,她何必还要受前世的记忆所羁绊呢?

未来,把握在她自己手中,一切,都会改变的!

知青们的脚程慢,又在桃花河逗留了不少时间,陆晴川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半了。

跟前世一样,他们被安排到了生产队的队屋里先住下来。

所谓队屋,就是搭建在生产队公家粮仓旁边的一排矮小的屋子。因为粮仓是存放公粮、化肥、种子的地方,几乎每天晚上队里会派村民们轮流守夜,于是就有了这些队屋。

15个人里8女7男,周保生分了四间队屋给他们,男、女各两间。

陆晴川、陈小凤、马南湘、莫宝珍住一间。

屋子非常简陋,每间不过十平方。旧衣柜和写字台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最让人纠结的是两张床,与其说是床,其实是两张长板凳架着一扇门板,连家境最差的莫宝珍都忍不住嫌弃。电灯和厕所都没有,叫人怎么活?

当然,重点还在于谁跟谁睡。

前世,陆晴川跟马南湘一铺,陈小凤跟莫宝珍一铺。现在则不同了,马南湘与莫宝珍还在忙着争吵时,陆晴川和陈小凤已经不声不响地铺好了床,蚊帐也支了起来。乡下地方蚊子多,没有蚊帐,蚊子能把人抬走。

周保生来叫他们吃饭时,两个冤家死对头还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