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云看着廊下的雨,雨点砸在地上,回溅出一个个小水坑,她有点尴尬:“今天本来是还你衣服的,结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再看看赵敛,赵敛满身泥泞和水渍,袖子处和衣摆处似乎还有点点血迹。
赵敛听了她的话,也感到他们两人今天有些可笑,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安栖云忽然凑近了他,赵敛一僵,就看见她仿佛小狐狸一般警觉地在他身边嗅了一下,说道:“你身上为什么有股血腥味。”
赵敛被她的突然靠近弄得浑身一凛,安栖云靠近他,吐息如兰,还垫着脚,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凑在他的脖颈边上细嗅。
赵敛仿佛感到血涌得激荡,脖子上的血管随着脉搏,一跳一跳。赵敛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又放松。
安栖云一把将赵敛的胳膊抓住,说:“你流血了?”
赵敛收起胳膊,避重就轻地说:“不是我的血。”然后他后退了半步,僵硬地避开了她。
他别过头,看着廊下的雨,终于有了安宁的心境。
他今天以血腥手段审问了一天的犯人,身上当然有痕迹,他却没有注意,从那边回来也没有换身衣服。
他转头凝视安栖云,她正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目光中似乎有藏不住的关怀。赵敛看着她纯真又懵懂的表情,忽然间有些担心,自己会害怕吓坏面前的这个小东西。
她虽然狡黠大胆,可是依旧是个柔弱得令人几乎疼惜的小姑娘。
这个时候,赵七从远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世子,王爷让你快去前院。”
两人无言的凝视终止于赵七粗着嗓门的大叫中。
安栖云低下了头,双手绞在一起,婷婷袅袅,似乎有千言万语不能说出口,只能借助偶然的余光一撩,很有旧时美人婉转的风度,赵敛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要走,安栖云拉住了他:“你的衣裳又湿又脏,怎么能就这样去见燕王?”
赵敛觉得有道理,说:“我去换一身衣服。”
赵七撑好了伞,站在雨里,等着赵敛走进来。赵敛就要走进赵七打起的伞中,安栖云拉住了他的袖角,眼神丝丝缠绕,微微避开赵敛的直视,语气有些飘忽。
她说:“你的衣裳就在我这里,顺着长廊就可以走到我的院子,免得被雨打湿,不如去我那里换,你觉得呢?”
赵敛回望她,十分清醒地判断这个小妖精在明晃晃地勾引他。他半晌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安栖云,目光一寸一寸逡巡在她的脸上,似乎要探看她的心。
他十分不清醒地说了句:
“好。”
安栖云引着赵敛往自己院子里走,赵七一个人打着伞站在雨里,满脸难以置信。
他在想,自己是跟过去呢?还是不跟过去呢?
他觉得世子今天有些不正常,也许一宿不睡的人都会犯点毛病吧。可是作为衷心下人的他,现在该过去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