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也思考过,也许自己趁早学会做生意,学会在社会里打滚,兴许真的可以比当画家更好。他已经快三十,更应该学会速成,用最短的时间,养到最成熟的样子。越是在学校这种地方,成熟离他越远。他不能总是当一个孩子,他应该乖顺些,赶紧锻炼长大,让亲人都对他放心。

可是秦越做不到。

他在沉默的日子里经常在脑中清晰浮现高三做过的复习题,那些背过的文言文,那些讨厌的公式,那些吉拉呱啦的鸟语,那一天一天流失的高考倒计时,他还记得很清楚,太清楚了。

清楚的就像昨天碰过的灰尘,留下了印记。

他经常在睡醒的刹那慌乱四顾,警惕着老师有没有发现他在上课睡觉。

他经常听到苏岩在他身边不厌其烦讲题的声音,惯性溜出来的那句口头禅‘这题很简单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甚至有几次惯性的回应别人:啊,明天我要上学啊。

说完才陡然醒悟,他早就没上学了。

他会不由自主的牢记星期一星期五,其实这已经没必要。

那么一段似梦非梦的日子,秦越过得很沉默,更因为未来的路,满心抑郁。

清醒后他也会暗暗叹息,他在日记本上写着:

如果我当年没有犯傻。

如果我当年可以坚强。

如果我当年参加了高考。

如果我没有昏睡十年。

现在的我,会是哪一种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