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帐内的人都走空了,皇太极从案上抬起头来,我虽瞧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可对面的吴克善却是一脸的心虚,额上沁了一层汗珠,右手食指不自觉的伸入领口,轻轻扯松领子。
“吴克善!”人走光了,皇太极的语气也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和犀利,“科尔沁为我爱新觉罗的血脉延续又添了一分心力,我大金与科尔沁联姻果然深得天意。”
这两句话说的不阴不阳的,似乎带着一股子怨气。吴克善低下头去,嗫嚅:“我等有负圣眷龙恩。”
“你别这么说。”皇太极不冷不热的笑了两声,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高兴,“吴克善,我想与你科尔沁再度联姻,亲上加亲,你意下如何?”
吴克善神情大变,瞬息间虽强压下惊愕之色,却仍是不免惶恐:“谢过大汗美意,只是……只是族中暂……暂无适婚女子……”
“哦?”椅脚拖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像是长白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只是你家中无人吧,科尔沁总是会有人的……”抬头望着帐顶,那只雉鸟在竹笼子里兴奋的蹦达,“或许,我喊错人了,应该让巴达礼留下才对。”
吴克善明显一颤,脸色刷地白了。
巴达礼,原科尔沁首领贝勒奥巴之子,奥巴死后,首领贝勒一职由巴达礼继承。如果选了右翼这一支科尔沁大宗的女子进宫,那么哲哲和布木布泰在后宫里那么多年的努力,换来莽古思一族兴旺强大的成果将完全付诸东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太极的确需要仰仗科尔沁强大的实力支持,但是哲哲和布木布泰接二连三的生下六个女儿的事实,也逼迫吴克善不得不屈服。
“大汗……您……”
皇太极缓缓将目光收回,和颜悦色的看着惊慌失措的吴克善,柔声问道:“我听布木布泰说她有个姐姐,长得娴静秀丽,品貌出众。你如何就瞒我不报呢,难道是舍不得这个大妹妹么?”
吴克善大吃一惊,嘴巴张了张,最终在皇太极的逼视下沉默的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