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而又决绝。

昔日权倾朝野的长公主秦离,奸佞祸国,终身未嫁,入宫前夕自裁于公主府。

满朝文武皆是震惊,怎奈长公主身份尴尬,且自裁方式过于惨烈,尸骨无存,不知如何请奏圣上。

皇帝闻其死讯,面上表情未变,只是下令侍卫驻守废墟,列为禁地,凡踏入禁地者,杀无赦。

长公主自裁于府,消息奔走,传遍大江南北,世人皆道长公主乖戾妄为,死有余辜,毒害先帝和太皇太后,实为祸国奸佞。

秦离是当真想不到,她都死了,还要背上这个名。

更想不到的是,好像真的祸国了。

曾同秦离拥立新帝登基,后又戍守漠北数十载的魏冉,一朝闻得此讯,竟亲率十万精兵从漠北分路纵合,奉先祖遗诏,直驱广安城。

遗诏在手,师出有名,魏冉戍守边疆数载,又深得民心,所以不过一月功夫便势如破竹斩数城主于马下,杀入了广安城。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事发突然,京中竟无人预料,想有防备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了长公主和太皇太后坐镇,外戚作乱,广安城百姓苦不堪言。天子在京忙于收付外戚权柄,对突如其来的攻势未有准备,于一月后不战而降,亲手捧了玉玺交于曾经拥立过自己的忠将。

魏冉一步一步走上殿前,面对曾经的皇帝。

秦封移一人独坐在龙椅上,案前放着本朝玉玺,而不出意料的,即将变成前朝玉玺。

魏冉浑身浴血,长刀立于身侧,一身玄甲,手提守城将领的脑袋,如同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修罗,他嘶哑着嗓子问,“秦离呢?”

前朝皇帝嘲讽一笑,眼底似有怀念之意,“死了。”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带着恶意的补充道,“挫骨扬灰了。”

昔日权臣眸中泛着煞气,平静的声音下藏着抑制不住的戾气,“她能立你,我便能废你。”

皇帝狂笑,“你废了我,她也死了!连灰都没了!”

魏冉不愿被那笑刺目,手中长剑落下,转身出了殿外。前朝皇帝的头颅滚落在白玉阶上,入目是满眼的鲜红。

随行的副官似被惊到,魏冉敛去神色淡淡道,“把这个殿烧了。”

一切尘埃落定,副官一愣,自家主子脸上全无悲喜。

前朝庙堂,被付之一炬,如出一辙的火光,似是祭奠。魏冉眸中平静如水,火光映在眼中却透着隐藏的荒凉。

他的内心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当年自请镇守漠北,远离朝中党争,不叫她左右为难。却不成想,竟然是大错特错。

广安城尸山血海,前朝太皇太后外戚沈家三百余人尽数灭杀,皇帝无头尸身被悬于乾洺殿大梁之上,议事参政宫顷付之一炬,满朝文武皆是瞠目,却无一人敢参。

魏冉疯魔,杀身成性,行事荒唐,不复昔日盛名。

十日后登基,于废墟中升朝。

世人无人敢骂当朝皇帝,把这次动乱归咎于死了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