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了递上来的茶盅,手里比划着,示意拿面镜子来。
竹青会意,忙将铜镜递了过来,一边叫外面的小丫头进来伺候梳妆洗脸。
秦离看着眼前两个侍女忙碌的样子,一切都是格外的熟悉,身边房间的摆设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铜镜中映出来的,虽然眼睛肿得像桃子,可赫然是自己十七岁时的模样。
尽管与她记忆中相差了近二十余载,可秦离还是不得不确认了一件事,虽然有些荒唐。但是,一切好像重来了。
而自己则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时候。
她快速接受了这一切,并在脑子里回想一切有关的时间节点。
那年十七,可真是让人难忘呢。
那正是自己父亲在战场上被算计的节点。
她忽然起身,把周围人吓了一跳,“我父亲呢?”
既然重来,那就代表着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老天许她一世,万不可再走了老路。
她话音刚落,就见竹青红着眼睛,秦离心中觉得不妙,果不其然就听见竹青说,“老爷他....和殿下都...”
秦离声音嘶哑,“老爷和夫人怎么了?”
竹青和菊青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悲伤的神色,但仍是强笑着,试探着问秦离,“小姐,您不记得了?”
秦离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在翻腾,若是早上几个月,哪怕是几天,或许...
她哑声说,“我怎么会忘呢?”
是啊,怎么会忘呢。秦离暗自咬牙,又想起什么,“那我弟弟呢?”
竹青似乎被自家小姐的神色吓到了,嗫嚅道,“小公爷跟着老爷去了前线,此时被困在了漠北。”说着她眼睛红了一圈,忙换了话题,“小姐,太后前两天要召您,说您醒了要是感觉好点了,就进宫看看,太后她想您了。”
秦离眼底暗了暗,避开了之前的话题,“竹青,替我梳妆吧。”
她坐在梳妆台前,让竹青为她挽了个简易的发髻,从桌上随意择了一支嵌着祖母绿宝石的发钗斜斜并入发中,未施粉黛。此次入宫,不必庄重,更何况也是孝期。
秦离低低叹了一声,一旁的竹青扶着她出了府门,她缓步上了门口早已等候的轿辇,秦离轻轻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已经被甩在后面的镇国公府。
上一世,她入了宫,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刚刚再一次了解到了父母亲的死讯,她以为自己活了三十多载,终归是接受了,可心底还是难受。
这个节点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她的父母亲被暗算了,但此时此刻,谢家的其他人仍然在漠北与穷寇厮杀,她的弟弟谢尧还活着。
一切都还不算晚。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话,皇上应该会下令死守边关,最后她谢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粮草不济困死在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