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表情,红着眼眶,被竹青搀扶着缓步下了轿辇。
进了宫门,里面宫女无不穿着素服,若是从旁人来看,大抵会觉得这位太后对她母亲的怜惜疼子之心。
一个掌事模样的宫女从里面将秦离迎了进去,看上去颇为沉稳,是太后身边器重的掌事姑姑萍香,秦离强笑着对她行了一礼,倒使萍香心底略微吃了一惊。
她本不明白太后此次为什么要重用这位失了势的娇小姐,从前的秦离她不是没见过,一朵不谙世事被父母世族保护的极好的娇花。只是如今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行事淡定知礼度,倒是有些值得另眼相看了。
萍香心底惊讶面上却不露,笑道,“小姐赶紧进来吧,风口里小心受凉。”
秦离把那份惊讶收在眼中,点了点头。她以前本也常来,上一世几乎住在这里,哪个宫人心里什么小心思,她清楚得很。
进了正殿却未见正主,萍香笑着将她领进了太后寝宫。
这次的见面为了笼络人心,自然要更加亲密一点。秦离心下了然,看明白太后这点子计较。
太后沈然倚在贵妃榻上,手执一把金扇随意的摇着,一个小宫女跪在她榻前为她按摩,见秦离进来,沈然眉眼间哀愁之色渐浓,竟落下泪来。
秦离急忙走上前去,行了礼。她使劲眨了下眼睛,一行泪便流了下来。还未开口,她被太后一把拉入怀里,两人都哭做一团。
哭是真哭,只不过各自都心怀几分鬼胎。
哭了一会,寒暄一阵,便进了正题。
太后温言道,颇有几分慈祥,“离儿啊,祖母想着谢公府里没了人,你一人住着到底不便。不如哀家把你接来暂住几日,你看如何?”
太后抬眼看秦离身边只站了个竹青,随手指了几个宫女对秦离叹道,“如今这府里上下也太没规矩了,身边就带了一个侍女,出了事可还得了。”
离儿叫得亲切,却令秦离胆寒。自己胞弟还在战场上,她怎么知道谢家没人了呢?
而那几个人,说白了就是盯梢的,秦离忙止住哭,“怕人带多了惊了皇祖母的驾。”
“哪的话。”太后笑道,亲昵地戳了下秦离鼻尖,却摆了摆手让那几个人退了下去。
看样子,人是安排定了。
秦离心中冷笑,但面上仍然梨花带雨,她生得冰肌玉骨,哪怕是后宫中见惯了各色鲜艳女子的宫人也要心生怜爱。
“皇祖母,我父母虽然....”她装得哽咽道,“但弟弟仍在沙场,我虽不能为家里分忧,到底还是该留在府里等弟弟凯旋归来。”
事情果不出所料,太后先是留她暂住,接着过不了几天便要她住进常宁宫拘起来,待她弟弟也战死,在最惶惑无助之时许给她权力,将自己变成一把听话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