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们二人权倾朝野,可这会竟是谁也顾不得谁,一个赛着一个落魄。
指挥闹事的董府草包董浩言都没挨他老子的打,结果魏冉倒是在自己家的祖宗祠堂里挨打。
没有天道啊,秦离有些颓然,她只是不想做别人手里的傀儡,可为何这般艰难。
魏冉,秦离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两遍,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魏家祠堂里安静敦肃,一道长鞭被魏鸿信拿在手中,在半空中凌厉得甩了几下,只听见撕裂空气的声音,飒飒作响,然后狠狠地落在了魏冉背上。
几鞭下来,立时渗出鲜血,魏冉劲瘦的后背出现了好几道遒结的鞭痕,血液从伤处渗了出来,他肤色本就偏白,更是衬得伤处极为可怖。
魏鸿信是武将出身,下手又不留情面,直抽出一道道交错的鞭痕。
鞭子落在身上,但魏冉跪得笔直,只是魏府的家法饶是魏冉自小挨惯了,也不由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冷汗涔涔,白了脸色,却死咬着牙不吭声。
祠堂外面传来魏府夫人哭天抢地的声音,魏鸿信见差不多了,以外面能听清楚的音量扬声道,“魏冉,你可知你前日犯的什么错?”
见魏冉不吭声,魏鸿信不由得大怒,抬手又是一鞭。“如今局势这样,你还要去趟这浑水,你惹得起沈家么?还是魏府惹得起?”
声音之大,哪怕隔着祠堂的一扇门,其余人也都听得明明白白,知道小公子是惹了是非。
而小公子本来就和本家不亲,此番必然不会好过。
果然,便听见里面魏鸿信大喝,“来人啊!取家谱来,我魏鸿信,从今日起,没你这个儿子!”
此话一出,门外站着的人俱是一惊,魏夫人早已哭得背过气去,几个下人也不知该不该去取家谱,这是真要闹翻天了。
魏鸿信在祠堂里喊完,手已经颤抖得拿不住鞭子了,只低声颤抖道,“此番不得不行此举,莫怪为父。”
魏冉惨白着张脸,铁锈的味道堵在喉咙,他哑着嗓子道,“需得借着这个由头才方便行事,请父亲不要顾念其他,大事为重。”
魏鸿信无奈,多年的铺垫,此番大戏终于要开场了,他咬牙大喝一声,“家谱呢?”
下人推开祠堂的门,递上家谱,魏鸿信颤抖着拿了过来。那册卷子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一时失了手,差点没拿住。
他只在上面勾了一笔,便将魏冉的名字抹了去,魏鸿信颤声道,“从今天起,你便不再是魏家的人了!”
魏鸿信哆嗦着把那册谱书放回了案上,扭过头再不看魏冉。心中虽然不情愿,可国事大过家事,魏家忠武,必然要听天子意思做事。
前些日子天子宣魏冉进议事厅商议事情,为的就是今天。若不彻底和本家做个了断,便无可能在太后眼下领兵出征。
魏冉直直跪在那里,等魏鸿信宣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沉默得披上外袍,顿时将那件青色长衫染出淡淡的红色。
几个人想要上来搀他,被魏鸿信拦住了,到底是相处数十载,他早已经把魏冉当成了自己儿子,他不由叹息一声,扭头不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