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了点头,只是又叹了口气。

沈然叹气,就绝没好事。

如秦离所想,太后慢慢道,“离儿啊,漠北有些事情,本不想说与你听。”

沈然话说得极慢,似乎有意用语言做刀,病态得来削下别人的血肉。

她仔细观察着秦离的神色,想要从她脸上寻出破绽来。

而秦离的表现恰如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担心家人的模样,楚楚可怜,她咬了咬嘴唇,抬眼间眸中已经可见泪光。

“皇祖母,是不是我弟弟出事了。”

太后见秦离已泫然欲泣,那眼睛便像那西域新进贡的葡萄,此时已经渗出了几滴晶莹的眼泪。

沈然慈爱地为她拭泪,“前不久,漠北来了消息,谢尧他已经....”

秦离看着太后哀恸的样子,若不是那眼中隐约流露出来几分喜色,她恐怕就真信了。

宫中女子哪个不是演戏的高手。

沈然此时特意同她说起魏冉,不就是故意把魏冉树成靶子么。

魏冉马上回京,漠北大捷,必然是封侯受赏。

而太后让她过几天入朝,也是想让他们俩斗个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上辈子太后便一直想让他俩在朝中对着干,这一世又想故技重施。

秦离心底明白,他日太子上位,她必死无疑。她暗自推算着,也就不到十年的光景。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不能让秦封移登基,也断不能再让姓沈的兴风作浪。

秦离面上溢出无尽的愤怒,脸气得通红,眼睛淌出一行清泪。

装,大家一起装。

“弟弟在漠北困守几个月都尚有命在,为什么他一去,我弟弟便没了性命呢?”

她伏在太后膝上,咬牙道,“一定是他的缘故,一定是因为他。”

太后轻轻的抚弄着自己外孙女的头发,就像逗弄一只鸟雀。

自己的外孙女很称她的心意,一点也没随到她父母的本事。

张牙舞爪,恃宠而骄,别人说什么便以为是什么。

太后如毒蛇般对秦离耳语,“唉,离儿你莫要伤心,想魏冉也不是故意要派你弟弟去做前锋的。”

秦离心底涌上一阵嘲讽,只想骂人,可还要装可怜,一直啜泣不再言语。

太后满脸遗憾,“这次漠北大捷,那自然是要加官进爵的,封侯的旨意不久前已经下了,只等魏冉回京。”

魏冉前不久刚被魏鸿信从宗族谱里除了名,此时封侯,既打了魏家人的脸,又能拉拢魏冉为她沈家做事。

秦离不语,太后低头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皇帝器重他,特地在朝中多设了一个职务。位比丞相,如今已经是正一品太尉了。”

秦离很清楚这是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