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当上太尉的第一天便被罚了俸禄,还为了一个风月酒楼里不知名的女子,传出去好笑。

魏冉风流的名声恐怕要传遍京城了。

“微臣遵旨。”魏冉垂下眼睛,不动声色。

秦离仍跪在原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魏冉心中知道,顾衍之前传得是真的。

果然听见秦离声音清凌,“儿臣还有本要参。”

皇帝不耐,却也点头允了,“讲。”

“自镇国公府一家满门俱灭,”她语气平淡,似乎说的是别家人的事情。

魏冉却清楚得看得出,她的身子在抖。

“内府盐阁一职便一直空虚无人掌管,事关大齐国库,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加以任命。”

此话一出,沈之山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率一众朝臣出列跪了下来,“请陛下下旨。”

刚才是前菜,正餐才刚刚开始。

沈之山一呼百应,只余三三两两朝臣没有跟着一起叫唤,却也都一脸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

秦离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魏冉,后者立在原地,也在盯着她瞧。

秦离朗声道,“请陛下下旨。”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似乎要抓住虚无缥缈的权力。

“安平你说得是有理,国库的司管乃国家大事,只是之前槐安本也是代为掌管,这次朕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来管辖。”

皇帝只字不提管辖的人是谁,只道,“至于国库支出的账目朕会定期交给安平查对,”他看向沈之山,“舅舅觉得如何?”

这便是松了口,既然皇帝退了一步,那自然没有再强逼得道理,沈之山开口道,“如此甚好。”

秦离叩首,“谢父皇信任。”

所以这个掌着内府的人是谁,她努力回忆,上辈子这个内府特权也没到她手中,而是,秦离抬眼,正对上魏冉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他手中。

秦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厮瞒着她的事情太多了。

退了朝,秦离有事情要找魏冉,可也不能明着找,叫来了在殿外候着的王乐,“你回头给你主子报个信,我要见他。”

她正欲上马,她家本就是武将世家,马术自然在行,而且马车这东西,走起来太慢了。

众臣从殿中走出来后都躲着她走,忙驱着轿辇绕道而行,敢在宫中骑马,这位是独一份。

魏冉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看她,天朗气清,冬日的暖阳洒在她的身上,衬得整个人都散着些晨光。

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女子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衣着猎猎,驾着那匹外疆进贡上来的枣红色骏马疾驰而去。

错觉或是怎样,背影竟同梦里的曾出现的人重合了。

若是刚才在朝堂上的感觉是错觉,但若是连背影都撞上了,难免真的会多想。

魏冉心底一惊,但仍是告诉自己,梦只能是梦。

潜意识里他不愿将两人划上等号,因为那个梦里,描绘出了那女子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