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莫名安定下心,慢慢睁开眼,却发现此时已站在了侯府的屋顶上。

清光霁月,皎月明朗。

侯府虽然隔着正街有些距离,奈何站得高看得远,一番景色竟尽收眼底。

秦离有些看住了,只是当她往底下看去的时候,就有点晕。

她急忙扯住魏冉的衣襟,直把人揪过来了几许,俩人脸贴得有些近,秦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忽然发现自己姿势奇怪,竟死死扒在魏冉身上。秦离脸上有些发烫,想松开手,却又因着太高不敢。

她瞪了魏冉一眼,“你这厮还不快把我放下去。”

魏冉被秦离突然拽到跟前,挨得那样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素来傲慢凌厉的秦离,此时带着少见的娇态,眼波流转,娇花照水。

夜色十分,媚色撩人。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声音带着些喑哑,“这广安城的夜景,”他状似无意得顿了一下,“甚美。”

他凝视着秦离,眸色沉沉融于同样黑沉的夜幕中,“微臣就是想让殿下赏赏景色,散散心神。”

秦离脸上发烫,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她不好说什么。幸亏天黑,不然魏冉定能看到她脸上带着几许薄红。

秦离就这样半揪不放的拽着魏冉,颤颤巍巍站在房顶上,她有些羞恼,“我要掉下去了怎么办。”

“有微臣在,定护殿下周全。”他声音含笑,“殿下在宫里憋久了,还得出来透透气。”

魏冉身上特有的檀香味道竟有些凝神静气的效果,秦离嗅着鼻尖沉香,镇静下来,她稳住身形,也不再过于畏高。

是啊,这几个月是真把她憋坏了。

广安城人口众多,哪怕已经是晚上,仍然往来熙熙,夜街出市,热闹非凡。

她却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着。

进了宫,早不复当日自由,也不复当日心境。

她仍然记得自己遥远的小时候,父亲从漠北回京述职,陪同她母亲,带着她和弟弟,逛遍了整条街。

她那会还是寻常的公府女儿,弹琴读书。母亲绣花的时候帮着捻线,同父亲去马场赛马,闲着的时候再和所有闺阁女子一样,憧憬一下未来姻缘,求个签文。

后来呢,她孤身一人,无人可依,亦无人可信。自己母亲给自己起名为‘离’,是因着出生那时自己父亲刚好被派去了漠北,母亲一气之下给她起名为秦离,却不想后来一语成谶。

她紧紧抓着魏冉的衣袖,指尖发白。

如果可以,她愿意拿手中的一切换自己阖家团圆,家庭美满,再无别离。

这时魏冉慢慢将自己衣袖从秦离手中抽了出来,奈何秦离抓得死紧,魏冉叹气,也不同她争抢,只是将自己手轻轻覆了上去。

两人静静站在房上,头顶是一轮明月。

秦离错愕之间,感受到了魏冉手带来的暖意,她脸有些烧。

“殿下只抓袖子容易掉下去。”魏冉淡淡解释,目光落向远方,似乎全无旁的意思,夜色中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没言语,只是默默把手里的衣袖松开了。

秦离好容易站稳了,抬头看向魏冉,后者长身鹤立,头发略微凌乱,目光悠远,看着广安城街上夜景。月光的辉色洒了下来,投下影绰的阴影。

冬日的风带着些凛冽,那人劲装猎猎随风飘摆,月光也并未柔和那人身上的气质,反而凌厉之势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