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夫人并非魏府本家那位老夫人,而是魏冉的生身母亲。

他不是魏府本家所出, 也不是魏老将军的亲生儿子。

连业不敢回忆了, 低声道, “主子, 咱是回府还是等殿下回来?”

“回府。”魏冉冷声吐出两个字,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心中情绪混做一团乱麻, 扰得他心神不宁,他强行把这种不必要的情感压下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秦离第一次查他,他不在乎。第二次查听云轩,他也不在乎。可这次遗诏的事, 她一早便知,却什么也不告诉他,甚至还去档室找备档。找这份备档能做什么,不外乎是替沈家销档罢了。

满纸荒唐言,朝中那一套虚与委蛇的狡猾辞令她掌握得倒是快,他记起最早见她的时候,在镇国公府,秦离掉下的几滴眼泪,同真的一样。

第二次再见,她便八面玲珑百般周旋,求他救谢尧一命。

人是会随着环境变的。

他又想起先前做过的梦,那个同秦离重叠了的女子被火焰包围,化为灰飞,恰如当年漠北的那场大火。

他捏碎了手里的玉扳指,红髓玉的碎片刺进手心,又划破了先前掌中的那道疤。

他松开掌心,把碎玉散在地上。

寒风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阴森幽暗的地牢深处关着梅永处,潮湿发霉的气息伴着几盏枯灯散出的微弱光芒,在寂静的深夜中不由让人产生几丝惧意。

秦离挥手遣退了守在外面的人,审视着囚在牢里的人,淡淡道,“等我呢?”

被问话的梅永处此时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贼光,他笑得谄媚,“正是呢,微臣有事想要同殿下回禀。”他压低了声音,“事关太尉大人。”

秦离手扶在牢房的栅栏上,护甲不轻不重得敲击着,梅永处同她说这个,必是要告魏冉的刁状,毕竟人人皆知他二人不和。只是奇怪了,魏冉处事向来滴水不漏,更不可能得罪他,如今他这样,看来只可能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了。

真小人永远都是小人。

怕就怕在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你说说吧。”她挑眉,不紧不慢道。

梅永处其实想得很好,与其相信魏冉能留他一命,倒不如抱上太后这棵大树拼死不动摇,将功赎罪。

“回殿下,我听说您同太尉大人素来不和,而且从今日情形来看,似乎还抢了您仪鸾司的差事。”

秦离先前有意提起太后让魏冉审案,这在梅永处眼里,就成了削权失宠。魏冉如今如日中天,长公主同他又不睦,自然不可能甘心连仪鸾司的一半权力也落在魏冉身上。

梅永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满心的算计,他打量着秦离的神情,却看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