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她告诉自己,复又深吸一口气,紧盯着梅永处,直把后者看得发憷。
“你跟他说了什么给我一五一十讲来,漏了半个字,我现在送你见阎王。”秦离眼底泛出几分冷意,有如寒冰。
梅永处哆哆嗦嗦,头都快要磕破了皮。
“微..微臣,知道太后身边的常要同魏老将军有过一次密谈,说到有一封遗诏此时在魏鸿信手中。我恐怕太后不知有这封诏书,也不知身边人出了暗桩。微臣有意将功赎罪,也愿意帮您把太尉拉下去,恳请长公主让我见太后娘娘一面把内府的事情解释清楚,饶我一条狗命。”
“行啊。”秦离笑笑,答应得和当初魏冉一样轻松,连话术都相似,“待我明日回了太后探探口风,就去安排你进宫的事。”
梅永处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不迭地道谢,“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在他眼里,这个方法实在是妙,毕竟魏冉尚且有道理置他于死地,可秦离不会,不仅不会,还要用着自己扳倒魏冉呢。
他想得很美好,只是这算计中的一切原则都得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就是他们二人真的如表面一样不对付。
可惜,并不是。
秦离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怒气,十九从未见过自家殿下这副模样,也不知道生得是谁的气。
“魏冉呢?他现在在哪?”秦离问道。
哦,原来是生了太尉的气,十九摸了摸鼻尖,“殿下您气糊涂了,魏大人这会应该回府了吧。”
“谁气糊涂了?”秦离柳眉一竖,她脸气得有些发烫,是真动了肝火了,她拿小扇扇了几下,提气凝神深吸了几口气,缓过来了。
遗诏在魏鸿信手里,魏冉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之前不知道,刚才也知道了,为什么不同她讲。
好在梅永处后来找得是自己,若是告诉了仪鸾司里的旁人,哪怕是里面一个送饭的,那她和魏冉之间,肯定有一个得倒霉。
梅永处,是万万留不得了。
她移步到了后书院,低声对十九道,“明日我出不了宫,但会把度文呈上去,内府的令牌你收好,上朝的时候我会请皇帝诛杀梅永处,得了谕后你务必把梅永处弄死,越快越好。”
这老东西想不到这么油滑,若是这仪鸾司换了任何两个人来审他,只怕就要被钻了空子。
只是她奇了怪了,这遗诏在魏鸿信手里也就算了,为何常要也知道,他不是太后身边最得意的近侍太监么。况且,以她平日里的观察,沈然对他,似乎也不一般。
怪事越来越多了,那如果常要知道遗诏,那是不是也知道那档室里有没有备档?
夜色沉暮,打更得已经交了三鼓,过不了多时天就要亮了,秦离揉了揉眼睛,不愿多想,本欲回到书房,可她又想起了什么,火从心头起。
她从书房里拿出角门钥匙,走到内院开了门,进了有些日子没去的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