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自顾自倒了盏茶,凉茶顺着喉咙灌进胃中,他瞳孔幽深,声音比平时要低沉许多,“这是自然。”
秦离几乎逃也似得快步离开了魏冉的屋子,她整理了下头发,将略散下来的发丝别了回去,披着玄氅走出朔苑,心却还在扑通地跳。她生出几许心虚来,径直走回以前常住的院子。
今天真是差点....
罢了罢了,想他作甚,秦离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翌日清晨,秦离难得没用魏冉叫早,她起身前往梳妆台勉强挽了个发髻,铜镜里的自己眼底有黛色,她昨晚压根没有睡好。
一堆事情似乎把本就乱的线理得更糟了,她揉了揉一边太阳穴,却发现屋中很多陈设都变了。
屋内摆着一些小物件,似乎是当时逛夜市时候随手买的,没想到全在这里。
装饰得居然还挺好,秦离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笑已经有些收不住了。
清早的空气格外新鲜,也格外得凉,她简单梳妆了一下,走出院子对守在三廊的连业道,“劳你跟魏冉说一声,就说我先入宫了,仪鸾司的事越快动手越好。”
连业愕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目送着长公主信步离开的背影,心中腹诽。
秦离乘马车入了宫,先到长乐殿好朝服,将昨晚从梅永处府上查到的度文收好,去了常宁宫。
“证据确凿,梅永处再无抵赖的可能。”
太后仔仔细细得把那度文翻了个遍,是真的,“今□□上,不管皇帝下不下谕,告诉魏冉,梅永处今晚死。”要是那家伙再信口胡诌出什么来可就不好了,太后接着道,“月神庙的案子仪鸾司先别审了,交给崔阁吧。”
这桩案子是仪鸾司查出来的,却要交给刑部,不外乎就是太后怕这案子牵连到沈家。秦离不动声色,应声说是,“这事皇祖母到时和太尉商量吧,您忘了您吩咐儿臣这个月要整理档室了?”
她说完,有意扫了眼常要的神色,道行挺深,倒看不出什么来,只是他端茶的手,有些抖。
常要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呢?
太后嗯了一声,“也好。”
省钟敲响。
“儿臣告退。”
她退出常宁宫,却并没着急走,反而是在附近的莲花池稍微待了一会,枯草荷叶当然没什么看头,秦离坐在池边,眼睛则盯着常宁宫的门。
每天清早,常要都会去到御膳房为她皇祖母蒸上一碗新鲜牛乳血燕酥酪,听说只有他做的,太后才肯动筷子。
这也提醒了她,秦离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谁能保证梅永处的话是真的,她不能这样冒失得上去。常要陪同太后许多年,若说其中有没有感情,说不好。
既然常要问不得,那不还有个魏老将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