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敛眸,“殿下手都抄出细茧来了。”

秦离白皙细腻的手指上,确实磨出了层细茧,也亏他观察仔细,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只抱着胳膊笑,“就当练字了。”

她看了眼天色,“得,我接着去抄折子了,就送您到这吧。”

魏冉点头,“那微臣先走了。”

他的身影稳稳踏在石板路上,似雪中松竹。

秦离未多做停留,转身去了离常宁宫不远的荷花池,现在,应该是那血燕乳酪煨好的时候。

实在无法,只能搏一搏。

常要,她玩味一会,这个人有意思。

正当她坐在池子旁边百无聊赖的时候,果然看见常要差人端着杯盏陆陆陆续续从御膳房方向走来。

常要老远见她便行了个礼,秦离疾步走了上去,扬声笑道,“常公公早啊。”

常要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殿下早上好。”他虽已有五十多岁,可因着宫刑的缘故,并不很显老,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模样不差。

秦离端详着,难怪太后对他颇为...她回忆着,总觉得太后同他关系奇怪,似有亲情,似有悔意,总之比同太后亲侄女还要更亲切一点。

她把常要身旁人都遣了去,“你们先把太后娘娘的点心送过去,不然要凉了。”

待下人散去,秦离笑道,“常公公,我这几日整理档室实在不得其要义,抄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无章法,听说您有时候会帮太后娘娘捋一捋政务,想必在旧折子上也能帮上本宫一二。”

常要眼观鼻鼻观心,“这旧档和朝里的奏折到底是有所不同的,奴才可能帮不上忙。”

秦离见他不吃这套,又暗示道,“那要是找个东西呢?公公可愿意帮忙?”

“不知殿下要找什么?”

“这....”秦离反倒不知说什么了,常要仿佛一块石头,软硬都不吃可还行。“罢了,叨扰常公公了,您忙去吧。”

常要略一点头,走了,只是掩在袖中的手在发抖。

他很纠结。

存档在他手里。

交与不交全在他,可他为难,因他心中有恨。

可也有旁的感情。

常要敛去神色,朝着常宁宫缓步走去,步伐似有千钧重。

未央宫中,皇后倚在贵妃榻上,身旁有人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沈雅宜抬起了眼皮,“梅永处死了?”她猛得坐直了身子,颇为愤怒得摔了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