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鲜艳的豆蔻指甲掐进肉中,留下几个渗血的月牙伤口,她顿了一下,暼了眼秦离,“这桩事情查完,你便将仪鸾司交还回来吧。”

秦离并未对她的夺权有任何异议,双手仍呈跪接状,“儿臣在此恭请皇祖母懿旨。”

太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秦离仍跪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捧着一道锦绸帛书走里面走出来,把手里的旨意递到了她的手中。

秦离葱白的手指抚过那道旨意,感受着金丝云锦绸带来的触感。

终于。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跪久了颇为酸痛,她差点跌回在原地。她弓着身子,一手扶墙,慢慢挪出了常宁宫。

被遣在偏殿等候的王乐急忙上前搀扶她,只见秦离面色苍白,被太后泼得茶水还未干,正缓缓往下流淌,不知是那上好的茶水还是冷汗。

他颇为担忧,“殿下,要不今日别上朝了,回去歇着吧,”

秦离咬牙,“今天若是不去,全得完蛋。”

她抱紧手里旨意,又低声告诉王乐,“记住了,等上了朝,你赶紧去通知你主子的手下连业。叫他拿着我今早给他的东西到乾洺殿等着。”

太后的旨意在手,她又亲眼看沈然传了口谕,那便是不可能更改的了。

撕破脸以后,秦离深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所以不妨趁太后不敢动她的时候,搏一搏。

以太后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她,恐怕等她的备档一送到太后面前,自己就会同母亲一样,死于一场意外。

对于太后的心狠手辣,秦离没有半点质疑。

早朝上,她同魏冉并排站着,魏冉瞧她脸色不好,下意识搀住她,低声道,“昨天不是叫你回去歇着吗?今天早朝我已经帮你同皇上告了假。”

秦离慢慢抽回手,缓声道,“太后知道遗诏内容了,她容不得你。”

魏冉并无甚所谓,不置可否,随意说:“太后恐怕来不及管我的事呢。”

秦离面露疑惑的神色,魏冉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提前跟你透个底,我把备档偷出来了。昨天没跟你说,今天早上我给连业了。我估计待会,你撤职的旨意就降下来了。”她促狭一笑,又道,“不过你放心,本宫肯定会保你没事。”

她还欲说什么,就听见乾洺殿中晨钟的声音,上朝了。

魏冉下意识觉得不对。

如果她昨天拿到备档,为何不一早告诉他呢,反而是交给了连业,他皱眉,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秦离低声道,“遗诏的事情,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太后既然已经知道了,就要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