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沈观澜在案头发现一枚“糖霜红果”,糖衣完整,无炸痕。果下压一张小笺,字迹潦草却有力:
“糖可甜,亦可爆;人可敌,亦可友。
路自己选,雷自己拆。
——邓晨”
沈观澜捏着红果,望向窗外渐亮的秋空,长久沉默。廊外,铁锤声“当当”不绝,像为这局棋,敲下一颗颗新的棋子。
第四日夜里,华清书院方向,忽起一道黑烟,烟柱粗如臂,直冲斗牛。墨云风急报:“书院藏书楼走水,有人趁乱劫走《火器图说》副册!”邓晨却不在府中,只留一字条给沈观澜:
“沈生若想观火,可自便;若欲救火,请携此绳。”
绳是“飞火绳”,一端系在静室窗栅,一端垂至墙外,长三十丈,足够通到书院后门。
沈观澜立于窗前,夜风吹动他青衫,像吹一面犹豫的旗。火光远远映在他瞳孔里,跳成两簇小小的、炽烈的——
未知的火种。
火起在亥正。常山夜禁,街鼓三百声后,行人一步即杀。书院黑烟却直上城头,像一条逆风而行的黑龙,把半月遮得昏黄。鼓声、锣声、水车声混作一团,却压不住书页被火舔出的“哔啵”脆响——那是纸张最后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