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前的一个月,外出喝酒的大哥失足掉落河,本来这大冬天的,河面早就冻结实了,就算掉落河也淹不死他,可偏偏他掉进了人家刚挖好准备用来钓鱼的冰窟窿里,咕咚一声,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接二连三的打击差点让娘亲早产,还好外祖母请来了神医江不凡,又是施针,又是喝药,又是点安神香,好不容易熬到了足月生产。
父亲和大哥死后,老夫人就说我娘这一胎是鬼胎,是个灾星,专门来索命的,就算足月生下来,也要我娘将我掐死,不能留于世上。
可是我娘不愿意,十月怀胎的孩儿与她血脉相连,正是因为腹中有了孩儿,她才没忍心随夫君和大儿一块去了。再说了,孩儿的面还没见过,怎么就能判定是个灾星呢?
老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爹是老大,沿袭了永宁候府的爵位,由永宁世子熬到了永宁候爷,可是这候爷没当几天就死了,我爹这一死,这候爷之位理应就由我大哥沿袭,可是我大哥也死了,我娘只剩下一个女儿,女儿不能沿袭爵位,但如果我娘这一胎生的是儿子,这候爷的爵位必然是肚子里的这一位的,可是二房、三房早就虎视耽耽永宁候府世子之位良久,又岂会让孤儿寡母的娘亲顺顺利利生下这一胎呢?
我娘亲的脾气虽然绵软,不争不抢,连侯府的中馈都交由二房打理,可是她有一个厉害的娘家。
我外祖父杜永元是三代帝皇的太傅,辅助了三位帝君登基,虽然现在已解甲归田,但在朝中声望极高,陛下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请他上座。
我有两个舅舅,大舅舅杜玉谨随父入仕,现今是工部侍郎,我爹在生时,也只是一个闲散的五品官员,见到我大舅舅都得恭敬地喊一声:“杜大人。”
二舅舅杜玉风不喜读书,喜欢经商,娶了江南商贾之女赵双双,两个人简直是天作之合,都是经商的天才,短短几年,不要说江南,京城半数的商铺都是二舅舅家的,可以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我外祖父就我娘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把她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太傅嫡长女儿嫁给永宁侯府世子,众人都说是下嫁了。但我爹对我娘极好,要天上的月亮绝对不摘星,我爹甚至怕我娘累,连掌家大权都不让她接手,说是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污了我娘的双手,只要我娘亲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于是我娘亲就像是被养在笼子里的小白兔,不谙世事,不知人间险恶,直到老夫人带着十几下人冲进她院子里,要给她灌滑胎药时,她才惊觉,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不是自己不愿意,就不会有人逼你做。
当时我娘正躺在躺椅上给二姐念书,二姐倚在娘亲的手臂上,闻着娘亲身上好闻的味道,静静地听着娘亲给她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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