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资费。凡欲入住候观者,须缴纳报名费一笔,并预交十八日伙食之资。若为商贾,其随身货物另由军队接管,在仓库存放数日——盖天花疫毒沾染器物,多日不散,须以时日消解——而后代为运输入城。货物运输之脚费,照市价收取,以充军资。”
殿中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群臣,此刻一个个眼睛发亮,交头接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唐慎微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才能继续往下读:
“臣细算此策之利,一者,以十七日潜伏之期为限,可以让患天花疫毒者暴露,无从混入京城,太上皇、皇上及满朝文武、京城百姓之安危,可保无虞。”
“二者,商贾货物得以入城,则市肆可复,民生可安,不致因噎废食。三者,报名资费与伙食之资,可使朝廷不费公帑而办成此事,更可从中略有所入,以补防疫之耗。四者,军队押运货物,收取脚费,亦足慰劳将士。此臣与诸位同僚、几十位大夫,反复推敲所得之策,如实上陈,伏惟皇上圣裁。”
唐慎微将最后一句念完,合上奏折,躬身退至一旁。
殿中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如滚水沸腾一般,再也按捺不住了。
想进京的商人要进京,先交报名费,再隔离十八日,过了潜伏期,证明没感染天花,就可以进城。
隔离十八日的吃住要交钱,运货进京,要由朝廷的军队运送,另收些许运费。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安全,还给朝廷在天花疫情防控期间,开辟了赚钱的路子,可谓是一举多得。
翰林院侍讲学士曾川又头一个站了出来,满面红光,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妙哉!贾侍读此策大善!既防了疫毒,又通了商贾,一举两得,两全其美!陛下,臣以为可行!”
户部主事林昭紧随其后,掰着手指便算了起来:“诸位大人且算一算——报名费若定五两银子一人,眼下困在通州和万寿山外的商贾货郎,少说也有三五千人。若封城再延数月,进京人数何止两三万人?这便是十数万两银子的进项!还有那十八日的伙食费,还有货物运输的脚费——”
说得兴起,声音越来越高,道:“臣的意思是,此策于国于民,两有裨益。朝廷不费公帑,便能办成此事,还可略有盈余,实乃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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