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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封城已有一月,九门紧闭,坊巷萧条。商旅断绝,百姓惶惶,不知外面情形,亦不知京城何时解封,满城景象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宁荣长街一处胡同口的赵瘸子豆腐坊,往常这时节早已排起长队,今日只开了一扇小门。赵瘸子的婆娘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头张望一回,叹口气,又将门掩上了——做豆腐的黄豆已尽,开了门也是白搭。
沿街往东,铺面十间倒关了六间。杂货铺的朱老二正蹲在门槛上发愁。
他这铺子原是什么都卖,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如今货架子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包受潮的线香,并两摞粗碗。
街坊邻居来买油醋,朱老二堆起笑脸道:“还有半缸醋,给您打醋,油没了。”
邻居问:“老朱,什么时候有油?”“唉,京城封了,咱也没法出城拿货。”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再往前走,到宁荣长街街口,只见一条长龙蜿蜒出去二里地。这是朝廷所设的平价米铺,每日限量供应,每人只准籴二升。那些年老体弱的,半夜便来排队,站到日头老高,才得着一小袋糙米。
米里头还掺着些碎粒,价钱却比平日贵了两成。一个穿着打补丁青布袄的妇人,抱着米袋子挤出来,脸上带着庆幸的笑,嘴里念叨着:“好歹饿不死了,饿不死了。”
旁边一个卖炭的老汉听见了,叹道:“大嫂且慢欢喜。你瞧我这炭,往日二十文一斤,今儿要三十五了,还未必买得着。柴米油盐,柴字打头,没柴烧,米可怎么下锅?”
那妇人听了,脸上的笑便凝住了,低头看看怀里的米,又望望天色,急匆匆往家赶。
这便是封城一月的光景。饿死人尚不至于,却也已是捉襟见肘,家家算计着过活。
且说荣国府这边,却是另一番气象。
这日一早,贾琏、林之孝带着几个人清点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