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虽生性纯良,然好嬉游,不拘小节,于正经事上颇有些懒散。
此刻他立在厅中,眼珠滴溜溜地转——父皇的脾气,这位小胖子殿下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
“识得大体”、“不可因私废公”、“去找他的麻烦”——这些话语,字面看是训诫,细品却处处透着蹊跷。
若真不欲他去寻汪文静的晦气,何必专遣内侍传此口谕?
何必如此郑重,大费周章?
末尾那句“让皇后好好训斥你”,更是古怪得很。
小太监传完口谕,垂手肃立。韩王歪头问道:“这位小公公,父皇的口谕,本王有些听不明白。”
小太监恭声道:“韩王殿下,您有何不明?”
韩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小太监,试探道:“小公公,本王有一事不明——父皇的口谕,可是说无论本王做甚,父皇都不加责罚,只让母后训斥本王?”
厅中霎时静了下来,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好家伙,韩王殿下,您这是什么都敢问啊!
朱康、章童、黄大江等人不约而同望向小太监。
小太监出宫之前,戴权曾特意将他唤去,细细叮嘱了几句。
小太监他立刻闭紧嘴巴,缓缓地、默默地低下头去,只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双青布靴能开出花来。
朱康、章童见状,不禁相视一笑,便取出银子递与小太监:“有劳小公公了。”
小太监如蒙大赦,接过银子,转身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