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接了银票,脸色稍霁,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冯唐猛然将那圣旨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四蹄腾空,掉头便往回奔去。
冯唐心中将贾环骂了千百遍,却又无可奈何——太上皇的旨意,他能如何?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去贾雨村处隔离。
春风也变得萧瑟了,吹在脸上,竟有几分刺骨的凉意。
路旁几株枯树上,几只乌鸦,也叫得欢。
冯唐一行人折返而回,来时的意气风发已荡然无存。
……………
贾环一道折子弹劾冯唐,冯唐被改署兵部尚书,发往通州隔离二十日。消息传开,朝中官员私下议论纷纷,都说贾家那竖子心胸狭窄,很记仇,不可随意招惹。
礼部尚书李清秋当夜回府,独坐书房,案上一盏孤灯,映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偶然翻看案头历书,猛然想起一事——童子试却在眼前。
次日早朝,诸事议毕,李清秋整衣出列,躬身道:“启奏陛下,今岁三月,各县当行童子试。县试、府试皆由地方各自组织,惟院试乃合数县学子进京,与京城学子同场考校,届时考生势必云集京师。京郊的天花疫毒尚未净尽,疫气传染之烈犹在,若有不慎,恐天花疫毒传进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殿上群臣亦面面相觑——是啊,封城就是为了防止天花传进京城。
如果让周边县城、京郊的学子贸然进京,前面那么多日子的努力,岂不前功尽弃?
谁愿担这干系?
天花病毒在潜伏期时,外表与常人无异,一旦入场,万一开始咳嗽……
考场之内,所有学子同堂挥毫,只怕一染便是数十人。
一旦传开了,京城里的人全都遭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沉默之间,首辅唐慎微缓步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议。今岁院试的考场,不若移于通州举行。通州距京城不远,朝廷可派学政前往主考,生童亦免入京之劳,且可避疫气。”
如此一来,周边考生不得进京,京城的考生却要出城去通州考试了。
朝廷的官员纷纷附议,觉得此计甚妥。
皇上略一沉吟,颔首道:“准。首辅唐爱卿提议甚佳,今年院试便设在通州。”
群臣齐呼皇上圣明。
皇上的目光扫了一圈臣子,落在班列中的贾政身上,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温言道:“贾爱卿。”
听到皇上叫自己,贾政微微一怔,连忙出列垂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