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为他让开了道路，看着他一铲一铲的把这具棺材埋进土里。等到他埋好法西里尔的棺材后，特蕾西娅发问

这是你的棺材？

“是啊，我的。这看着我都有点眼花。”法西里尔原本快速变换的外貌逐渐定型，定为一个有着精致面容的男孩，他的身高也一起跟着变化，变得有些拿不动铲子，“帮我拿下。”

法西里尔

特蕾西娅伸手替法西里尔拿过有些沉重的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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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为自己埋棺？

“因为名为法西里尔的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剩下的只是名为协助者法西里尔的幽灵。”稚嫩的男孩回答，吃力地搬起石制的墓碑，在特蕾西娅的注视中插在土堆前，上面还有些未完成的雕刻

这些墓碑都是你埋的？

“除了那个大的以外都是我埋的。”法西里尔回道，忽然想起来什么，“我想现在说还来得及。”

嗯？

“特蕾西娅，欢迎来到诸造主的坟场。”协助者法西里尔如此欢迎来到这里的魂灵特蕾西娅，“欢迎来到前文明的坟墓。你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我感到荣幸。

特蕾西娅颔首垂眸，为眼前所有死者或为死者祈祷了片刻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男孩看着正在祈祷的特蕾西娅，从墓碑旁拿起一把雕刻小刀，在未完成的墓碑上比划着，“在那之前，特蕾西娅，你见到他了吗？”

他？

特蕾西娅睁开粉白的眼眸，疑问随着思维震荡

“我相信，在博士思索的最深处，一定还有着他的存在，我的挚友。我相信在你为博士删除记忆的时候，肯定见到了，普罗斐特，也就是预言家。”男孩抬起头看向魔王，笑着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他很高兴见到我

“说明他看好你。那你一定知道凯尔希信任的是他，而不是现在的……博士。”男孩用雕刻刀在墓碑上划出第一笔，却没有再继续下去，“凯尔希这个名字就是普罗斐特取的，他给予了彼时还新生的她最宝贵的东西。”

自由

“对，自由。”男孩点头，“普罗斐特趁着自己还未深陷到那个阳谋中的时候，偷偷将当时尚未成熟的凯尔希放走了。但是就像是凯尔希依旧有着禁制一样，他的小计划也没有完全成功。”

凯尔希依旧被限制了言语，是谁？

特蕾西娅看着男孩在墓碑前沉思片刻：“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好

“嗯，谢谢你能纵容我。说实话，我对你有些抱歉，特蕾西娅。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只有把你从众魂里拉出来，在这里和一个电子灵魂交谈。”男孩的话很真诚，“你的理想很耀眼，就像是曾经的预言家一样。或许他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嗯

“是啊是啊，他总是会想到许多。就像是他的代号一样，预言家。他真的可以预言到很多事，甚至我在这里等你可能他都想到了。特蕾西娅，我必须感谢你，你拯救了博士，你将他从那个悲壮的阳谋中解放了出来，不比再为那些事情进行痛苦的抉择。但我能给你的报酬就只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男孩还是没有刻下属于自己的评语，只是不断的说着话

这已经足够了

“不，还不够。特蕾西娅，知晓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事。”男孩摇头，“就像是一张牌，它可以和任何一张牌组合，但单一打出就是不行。唉……特蕾西娅，你说为什么你就必须要死呢？你说为什么博士必须要做出选择呢？哦，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男孩拿着雕刻刀站起身，最后还是没有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评价语

“说回预言家吧。就像是预言一样，他的确预言到了许多事情。包括我在这里等某个人，回答她所有凯尔希不能说出口的问题，所有她想要知道的问题。我在这里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这个。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挺不好的。”男孩看着自己的墓碑，将雕刻刀递给特蕾西娅

……给我？

“嗯，给，为法西里尔这个已死之人写一句评语吧，后来的魔王，这块坟场的最后一句评语。我在那里等你。”男孩往远处走了些，看向穿着白裙的萨卡兹，他并不准备看特蕾西娅为自己写了些什么

特蕾西娅蹲下身体，拿着雕刻刀，在思索片刻后在石碑上刻下来自她的评价。随后她便拿着雕刻刀走到男孩身边，将刀递了过去

“已经不需要了。”男孩接过，随手丢在法西里尔坟墓边的一块突兀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是给谁留的？

特蕾西娅看向足以再埋下一个人的空地，问道

“一个还未死去的人的，但我不准备再继续埋了。法西里尔只会是这片坟场的最后一位死者。走吧，特蕾西娅，去那块石碑的下面，在那里，我会和你说明一切的。”男孩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化，身形变高，面容从稚嫩变得俊秀

那块碑上的波纹，代表着什么？

在前往白碑下的路程中，特蕾西娅好奇地问

“代表着一个文明，特蕾西娅。一个文明的诞生会在这块石碑上泛起波纹，随后越来越大，直到彻底消散在石碑的边界，也就是死亡。”

你们的波纹也在上面吗？

“不，我们是建造这块石碑的人，但是它现在已经断裂只剩一半了。这也预示着宇宙中有一半的文明消散。”青年的情绪变得有些悲伤，和孩童相比，他更加多愁善感，“还有一半的文明在挣扎，和我们一样。”

小主，

你一直在这里埋这些坟墓吗？

“我偶尔会来，陷入沉睡的时候我就会待在这里，一边为他们立碑，一边等待。这其实还挺不错的，我可以回忆他们每一个所做的什么事情，为他们写下评语。”青年看过这些坟墓，“协助者系统里储存的人格也来自于此，他们中的部分人愿意贡献出自己的灵魂来帮助我完成这一微不足道的计划。”

克鲁帕科什的人格也在其中？

“嗯，你刚才已经看到他了，克厄撒里斯托尔得格威，一位在生物学方面颇具建树的学者，也是一位好父亲。如果克鲁帕科什也有女儿的话，他应该会把那些血肉造物当作她的玩具。”青年点头，继续看过每一块他亲手刻下的墓碑

法西里尔，你在……哭吗？

“我依旧有情绪，特蕾西娅。在我看到这片坟场的时候，我总是会想，我的结局是不是也在其中？”青年转过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特蕾西娅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陪着法西里尔慢慢地走在墓碑间，宛若朝圣

直到他们真正走到伫立在这片死寂大地的墓碑后，青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苍白头发，腰背挺直的老人

“每次我走到这里的时候，都会问自己，这么做是否有意义。”威严的老人闭眼，缓慢的呼吸着，“你来选择吧，特蕾西娅，你希望我从什么地方开始向你讲述这个稍微有些长的故事？”

从博士开始吧……那个阳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