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武安侯喝了口酒,表情更加阴沉。
与此同时,大胜的牧奴骑兵已经回到了列阵的地方,因为结果还没宣布,在严格的纪律下,没有人出声,仍然保持着阵型,等待命令。
反观马场中的北军精锐,早已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经历过起初的惊恐和无措之后,他们认清了惨败的现实,一个个垂头丧气。
牛万山已经被找到了。勇猛如他,却是第一个被打下战马的人。他羞于面对袍泽,更愧对观战台上的诸将,此时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站起来,捂着断掉三根肋骨的左胸,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这时,许多马师跑进了马场,看上去像是要抬走这些受伤的北军士兵,为他们疗伤。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其实并没哪个士兵被抬下去,那些马师反倒更像是在清点战俘。
看到这一幕,左侧观战台中的北军将领觉得受到了侮辱,眼睛发红的看向武安侯。而武安侯虽然失望之极,但也必须照顾军心,所以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北军士兵们自行离开。
于是,这些垂头丧气的精锐骑兵们开始互相搀扶同伴,牵起战马,准备往马场外走去。但就在这时,厩令大人忽然跑进了右侧观战台,在哈哈大笑的灌夫耳边低声细语。
“有这种事?”灌夫眼睛一亮,然后上前两步,朝着左侧观战台喊了声:“虽然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但光是一个输赢的定论恐怕无法服众,各位就不想知道死伤情况?”
“又不是真刀真枪,何来死伤?”广平侯冷笑:“只是大意下败给了那些罪奴而已,折损了些战马和人手,若有必要完全可以重新组织起来再战。”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人可以再战。”灌夫哈哈大笑,朝魏其侯行了个礼,又朝那边的武安侯草草行了个礼,这才高声宣布:“刚才的交战,死伤情况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这话,左侧观战台中的的广平侯冷笑一声:“简直荒谬,将士们大都还能站着,何来伤亡一说,况且这只是一场比斗而已,你又如何能统计出伤亡情况?”
灌夫没有说话,怜悯的看了眼广平侯,然后接过马师呈上来的长枪,朝着左侧观战台中展示:“这是罪奴骑兵们刚才所用的长枪,各位一定还记得吧。”
广平侯没有说话。
灌夫将长枪倒着拿起来,对着包布的枪头位置轻轻一吹,一股白烟飘荡起来。
看到这一幕,右侧观战台中的诸位将领似乎有所领悟,立即看向场中。而左侧观战台中的诸位将领,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那些北军精锐,表情顿时难看。
“每只枪头都用白布包裹,并且涂上了白灰。”灌夫将手中的长枪插在地上,然后指着那群北军精锐说:“长枪无论击中哪里都会留下记号,各位都看得到吧?”
那些将领们自然都看到了,而且表情再次阴沉。甚至连那些北军精锐们也有所发现,纷纷低头打量着自己,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一眼望去,这总共五百人,几乎人人都有白色记号!
“击中胸腹判定为死,击中躯干判定为伤!”灌夫说到这里,看了眼左侧观战台,然后高声宣布:“以此为标准,李敢一方战马死伤十匹,轻伤者十五,阵亡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