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公主重新拿起书看着,空着的手还轻拍着怀里的蝉儿:“夫君是开国功臣之后,还是陛下加封的乡侯,加之和少府有合作关系,地方官不会去找瓷器作坊的麻烦,那些丝绸商没有这尊贵的身份关系,这江都又是百越杂居之地,地方官以治乱为准则,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赵启明抓耳挠腮,发现静安公主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资本主义在中国古代始终没有发展起来,最大的阻碍除了重农轻商的社会风气之外,还有中央集权对地方上的绝对控制,不能容许这种听命于地方豪强的组织存在,不然以商人的精明,又怎么会想不到集中生产的效率,要强于家庭手工作坊的道理?
想到这里,赵启明平静下来。
他开始意识到,少府设立江南织造署,在江都推行丝绸作坊的建设,是政策有所宽松的表现。但朝中的官员不想承认他们鼓励南方的商业活动,和对外的丝绸生意,隶属于少府的江南织造署便应运而生。
江南织造署的存在就像是块遮羞布,让那些作坊在名义上是为宫里织造丝绸的。既然是为宫里当差,又隶属于少府,自然也就不能说是聚众从事。
但丝绸织造署这块遮羞布不是白给的。江都的富商想要筹建作坊,就必须接受少府的条件,让丝绸织造署拥有丝绸的定价权,通过赚取差价的方式上缴所得给国库,与此同时部分丝绸转卖给海运的货商,这些筹建丝绸作坊的富商,便能在海外的市场谋取暴利。
这完全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事情。
可怜赵启明还觉得少府的条件太过苛刻,还为当地的丝绸商抱不平,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甚至他提前去和李文泰商量也是多此一举。有这样的好事,那些商人应该会主动去找丝绸织造署才是。
“看夫君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来是那些丝绸商识相,接受了少府的条件吧?”静安公主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她有意戏谑赵启明,便欣慰的点头道:“若是如此,那妾身就猜对了。”
“早知道为何不告诉我,耍猴呢?”赵启明的脸有点发烧,他觉得静安公主早就猜到的事情,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这让他很是羞愧,更重要的是静安公主有意不跟他说明,害他在李文泰的面前表现出了智力上的不足,这让他恼羞成怒,便咬牙切齿的看着静安公主,然后突然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