蔸娘和阿戎坐在院子走廊上,一人手上拿着一杯陶瓷杯子,装着热乎乎的茶,面对着一个正在上下动的惊鹿。
在水池上待了有些年份的竹筒,依然工作着,一滴一滴接着上面落下来的水滴。等这个竹筒的凹槽接满了水,它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自动往下落,接着竹筒敲在石头做的水池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等竹筒里的水滴,因为这一次碰撞的震颤而通通撒进水池里,竹筒的前端又会恢复原来轻飘飘的重量,而抬起来再一次抬高有凹槽的那一头,去迎接水滴。然后这一连贯动作的周而复始。
蔸娘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盯着惊鹿的方向,过了好久,忽然小声地问阿戎:“但如果宁骋另有打算,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阿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刚刚一句话都不说,就是都在想这个啊。”
“是啊。”
“那你拒绝他。”
“已经答应下来了。”
“临场反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他也是在帮派生存了好久的人了,不会这点可能性都没想过。”
“那不行,这样坏了文叔的名声。”
“那就别担心。”
“可是他可能真的很危险……”
阿戎抬手,往蔸娘脸上轻轻拧了一下,义妹的脸有着年轻的胶原蛋白,在食指和拇指之间软和地被揉来揉去,他控制着力道,不会让这个没有在街头混迹过、没习惯受伤的姑娘感到疼。他用这样的方式堵住了蔸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喋喋不休:“你啊,你啊。”
蔸娘微微张着嘴,看着阿戎看上去似乎已经不担心的表情,她的义兄现在似乎想在看一只因为害怕而钻床底的猫。
“做了事,如果定了不改了,就不要想了。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发现,可能性成千上百个,你打算全部都担心过去吗?”阿戎说,“这些事情,你到以后七老八十,一百岁、一百二十岁、老到死掉,都担心不完。”
蔸娘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又在认真听,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但如果文叔因为我的选择有危险那不是……”
“哎呦!”阿戎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感叹,这下手劲稍微大了一些,也把蔸娘捏出了轻声的痛呼,“我看你一脸上心,还以为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呀!”蔸娘被他拧得口齿不清,连忙辩解。
“根本没有!”
“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