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出于丢了楼氏江山的愧疚,让他总也没办法面对楼家的任何一个人;
也许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明白,江山是楼君泽的了,他不是以一个落败对手的身份站在他面前,他是丢了江山被他救回来了;
何况,他一个废人,甚至都没办法理直气壮的站在他对面。
楼君嵇踉跄着跪倒,
皇兄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两个人隔空交手许多年,隔着抹不平的血海深仇。
“啊,放开我,让本宫杀了他,让本宫杀了他,啊……”贵妃被按在不远处,哭的涕泪横流。
从事发到如今,她哭过,求过,喊过,疯狂过,歇斯底里过,可只有今天,她释放了心里的委屈。在天下人面前证明了自己,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偷玉玺的,她只是想替儿子争一争,她不知道皇室被屠戮,天下会分崩啊。她也是被骗的。
她不是个好人,
但她是个母亲。
千里:“闭嘴,嚎给谁听?”上去给她把嘴堵了。单方面强制闭麦。
现场人心各异,几人欢喜几人忧。
楼君泽没理这些人,径直走向丞相,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好久不见,丞相。”
“记得孤年幼时在御书房读书,你还给孤讲过学,说天下佞臣多伪像,为君者当看透他的假面,当磨天子剑,斩佞扶良。没想到,应在这里。”
其实这只是大致的意思,幼年时听过的话隔着太久远的岁月,已经记不大清了,但顾家满门的仇恨,却在他心里愈演愈烈,日夜磨心,每一处点滴都不敢忘。
楼君泽缓缓道:“去年深秋,孤去给舅父收殓尸骨,发现他全身刀伤无数,骨骼十几处断裂,最大的一处在腿上……”他话未说完,便抬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咔嚓一声,腿骨断裂。
丞相痛到脸色发青,张嘴无声,几乎差点儿没喊出声来,半晌才啊了一声:“……啊……”
楼君泽踩着他的腿蹲下,伸手拿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具闻风北境的面具下面是被纱布裹满的脸,层层纱布拆开,才显出他原本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