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荒马乱。
……
冬日苦寒,雪落人间。
一阵一阵的风在北地吹卷着,雪沙把冰白大地扫得干净。
苍启的北方是连军队都不必驻守的地域。
这里寒冷到数百里也少有人烟,只有一些少数民族的毡包像是淅沥的土粒落在这片雪地上。
冬季格外漫长,小孩子早不必和大人一起出去打猎,若是遇上狼,实在是很危险的事。
刚刚会跑的孩子却耐不住北方民族血脉里奔跑的天性,央求着被带出门,恰逢没人看管,自己在茫茫雪地中肆意撒欢。
稚嫩的脸蛋被风和雪粒刮得通红,兴奋让她没注意早脱离了大人的视野。
直到跑累了,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白茫茫雪原上凄厉的风声也似雪狼的吼叫,越来越像,奔逐躲避也无力躲开。
小孩子滑倒在地时才看见远处接近的贪婪嗜血的野兽的眼睛。
绿油油的,格外恐怖。
摔伤的腿在恐惧之下更加无力,小孩子蹬着腿往后躲,仅剩的理智让她想把眼泪忍回去。
眼睛紧盯着远处一双双浮现靠近的绿色兽瞳。
被野兽盯上是一种能麻痹神经的恐惧将身体操控的感觉,皮毛包裹下的小身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乱动。
不知道多久过去,她却发觉它们没有再靠近。
一动不动,似乎在考量,在试探,最后恐惧着一个个消失离去。
她回过神,才意识到身边好像坐了个人。
不怪她没发现,这个人穿了一身白,安安静静的,几乎要和这茫茫雪原融合在一起了。
她心有余悸,不敢出声,也不敢走,脑子不会转了,僵硬地坐在这里。
那个人也坐在这,不知道为什么不走。
小孩不敢离开,怕再遇上狼,安然的时间格外漫长,她打量起身边的人。
大约很年轻的一个女人,皮肤白到透明,以至于在清冷的日光下整个人白雪一样发光。
她坐在那,不出声,小孩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扭过身去看她的脸。
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身边有这个陌生的人,好像就很安全。
两个人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亲人的呼唤。
小孩再回身去看,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逆阳之下,白衣冷冷,光沐容颜,像是落于人间的神明。
“回家吧。”
“他们在找你。”
这是她出现到现在说的唯一的话,声音轻轻的,像落雪,溶于世界,消失不见。
小孩再去看,人已经不在了。
她出现此间,如同世人幻梦一场。
……
刚才消失的人立于极北深处的雪地,茫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忽而远处出现一群人,重重人影对她挥手,
“北音,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