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负沉默片刻,“我能和林霄霄谈谈吗?”
“可以,小心。”崔珏用自己的权限为许莫负打开了门,“她现在的状态很特殊,执念已完全内化,一旦受到刺激,可能会瞬间爆发。”
许莫负轻声走进林霄霄所在的房间,透明的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门在关闭的瞬间变回单向玻璃的状态,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林霄霄的身影不为所动,依旧背对着她,手执画笔在空白画布上不停写写画画,发出沙沙的干燥音。
“你画不出的。”许莫负淡淡开口,语气却是出奇的温柔,像是怕打扰了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林霄霄手上的画笔停了一瞬。
“是因为真相被人偷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隔着水传来,“她偷了我的画,偷了我的荣誉,偷了我的人生,最后偷走了我的真相。”
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得过分的脸,眼睛很大,却毫无焦点,像是一直看着很远的地方,她身上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液,白色衣裙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血液混合颜料,艳丽得过分,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来。
“判官大人说,他们死后都会下来接受审判。”她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死后审判?有什么用,我受到的伤害痛苦,我的下半辈子人生,我失去和背负的一切,不过成为他们记忆中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美术大楼下面的一摊乌血,他们还是觉得池南烟是个绝世的天才,她才配拥有最耀眼的人生,其他碍着她事儿的人就该去死。”
许莫负在她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没有劝解她,“你想怎么做?”
“我想要回我的画。”林霄霄近乎绝望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幅获得全国美术大赛金奖的《黎明》是我亲手画的,是我用了半辈子绝望画就出来的晨曦,是我二十二年的人生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迹。我……我还想要那个总在她脑子里说话的东西,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