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还给我！”池南烟恨恨地瞪着许莫负，她眼中的红血丝更深了，就像是从眼球里伸出来的血色藤蔓，逐渐吞噬掉剩余不多的白眼球。

许莫负停下脚步，站在离病床三米远的位置，警卫员蒲高懿和敖清雅守在病房门口，警惕地看着病房里的情形，严叙和另一个异人所的外勤人员也留在走廊上以便照应。

“你在我身上感应到了你所谓的‘系统’？”许莫负平静地询问池南烟。

许莫负从口袋中取出那枚半透明的内部跳动着橙红色火焰的幻种晶体，病房顶灯的冷白光线穿过晶体，在地面投下一团不断跳动的阴影。

池南烟的瞳孔骤缩，她紧盯着那枚晶体，呼吸越来越急促，用手在床上向前爬行试图靠近晶体，她眼里闪过疯狂之色，“给我……快给我！它在呼唤我……它想回来我身上……我的系统回来了，我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哈哈哈……”

“它不是系统。”许莫负将半透明的晶体托在掌心，金光自指缝间渗出，包裹住晶体表面，幻种内部橙红色跳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它只是一个靠着谎言为生的蜃妒妖，地府判官亲自剥离了它和你的寄生链接，它已经被打到拔舌地狱受刑，现在只剩这点核心残渣。”

“蜃妒妖？它怎么会是妖怪？不可能的，你绝对是在骗我！它怎么会不是系统，明明我想要什么，它都可以满足我。不，它就是系统，是你骗我，是你想夺走我的系统，是你骗我没错……”池南烟喃喃自语，忽然她抬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急切和癫狂，“它才不是什么妖怪，它从来都不会伤害我，它就是系统，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女主系统！”

许莫负没有理会池南烟的疯言疯语，径直走到病床旁的木椅子前坐下，松弛地将幻种晶体在手中把玩着，随意的抛上抛下，就像是普通的小玩意一样。

“它没有伤害你，不是因为它只对你好，”许莫负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它看中了你的身体，想夺你的舍。”

池南烟的嘴唇颤抖起来，拼命地摇头，“不会的……它不会这么做的……它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们一起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猛地涌了出来，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最开始我只是……只是羡慕林霄霄画画画得那么好，羡慕她的才华，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可以画出这么厉害的画，要是我也有这个才华，那我家里人是不是就不会打骂我了，我给他们钱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得到一句夸奖，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能跟她一样受欢迎……然后那个声音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脑海里，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病了，有了幻听，但是它跟我说‘你应该得到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你值得最好的东西，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你转’……它的梦太美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第一次大一时，我让它偷林霄霄的草图去交作业，林霄霄没有发现，以为是自己的草稿图丢了， 但是老师夸我了，这是我读书13年来第一次受到老师的夸奖，他们这些老师啊从来都只会把目光放在优等生和有背景学生的身上，第一次他们看到了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压抑不住地开心，好像我的人生才刚刚尝到了第一缕明媚。第二次是大二时，我让它偷林霄霄准备参赛的作品去参赛，我不过是想试一下获奖的滋味，明明林霄霄有这么多的奖状，我只想尝试一次，我想她会原谅我的，后来我拿奖了，人缘也变好了，暗恋的学长也跟我表白了，他夸我得奖的画很有才华，期待看到我下一幅作品。第三次……”，池南烟眼睛看向虚无处，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嘴角不由得弯起来，脸上温柔得可怕。

“之后你的胃口越来越大，偷林霄霄的作品越来越多，还倒打一耙，不仅诬陷她抄袭，发动周围的人孤立她，把她逼上绝路。”许莫负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