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今宵不问梦何方 只待他乡作故乡 (肆)

“这些石丝也算难得之物,丢了可惜,都护大人有令,凡城内人都有义务收整,定时交归军库。不过也不是白交,多少可以换得些食水。”

果然,阁外还有不少百姓拣拾。也直到此时,鸣云才发觉迎春阁是一座酒楼,红砖碧瓦,屋舍玲珑,造致的十分雅致精巧。与这分界城中粗劣的土屋、劣堡迥然不同,故而生意极好,往来宾客稠密。

说话间,彩船已落在迎春阁中亭。

绿珠引鸣云、二女入堂,又请高天几人在偏厅用膳。虽是偏僻角落,一样有仙鹤、彩鸾飞舞其间。高天、秀才哪里见过这个,拥上前观玩,倒让绿珠轻轻松松将鸣云请入堂后。

过一间穿堂,便有侍女接引。

鸣云五感惊人,鼻下传来水气,心上惊觉,不免一阵着慌。

果然绿珠掩唇与自己道:

“大人远来辛苦,还请先沐浴更衣。”

鸣云笑了笑:

“原来是你家主人嫌我不干净,特意安排你这丫头交待我洗个澡。可我要是不愿意呢?”

绿珠笑道:

“从来客随主便,布政大人如此雅致的人,如何好拂了主人美意。何况大人路途奔波,虽说神仙中人,诸物不缺,到底旅中简慢,哪里有这里舒适?”

小婢子将了鸣云一军,说着倒身告退,自有侍女捧着浴衣相奉。

兰花见承上的明是一男二女三副衣着,虽说她较众童子机智练达些,也不由飞红了脸。阳泉更是秀目喷火,把奉衣的二侍女吓得不轻。

鸣云推开一侧沉香竹扉,果然门后一池两眼,白沙铺陈,香汤扑溢。

笑一笑,竟然当真除起衣裳。

他面上虽然通达,心里却在计较,正当他假意动作,不想兰花羞红着面孔,竟然上前跪倒于地,助其卸衣。鸣云一惊,有待避让,未料对方双手灵便,眼看着往日必是做惯了的。

念及此,鸣云反倒心生怜惜。将身一让:

“不必,我素来不喜人亲近,你和阳泉在室外稍后即可。”

哪知话音未落,一旁侍奉的青衣婢子却道:

“阁主生性爱洁,大人的两位近侍如不沐浴净身,不便近前。”

“还有这样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