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江南急报

“户部侍郎?”朱由检的声音沉得像积雨云,“你敢拿发霉的米糊弄禁军?”

钱老板脸色变了变,却梗着脖子:“我爹是户部侍郎,他都没说啥,轮得到你多嘴?”他冲家丁使个眼色,“把这些刁民打出去,别让他们的霉气染了我的粮仓!”

家丁们刚举起铁棍,就被孙传庭带来的护卫按住。有个家丁嘴狂,骂道:“你们知道我家老板给侍郎大人送了多少新米吗?够你们这群穷鬼吃十年!”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爹来看看,他儿子是怎么给禁军‘供粮’的。”

杨嗣昌立刻让人去户部传侍郎,钱老板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我爹……他今日查库……”

话没说完,就见户部侍郎被两个侍卫“请”了过来。侍郎见了那堆发霉的米,脚一软差点摔进米堆:“钱大郎!你……你竟用这东西充新米?”

“爹救我!”钱老板扑过去想抱侍郎的腿,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米真不行,里面掺了石子……”

“掺石子?”老汉突然抖着声音喊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精心筛过的新米,粒大饱满,透着莹白的光,“这是我那瞎眼的老伴一粒一粒捡的,你说‘有半粒沙子’,就把米倒在泥里踩,你说掺石子?”

周围的佃农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媳妇掀开麻袋,露出里面的新米,清清爽爽,连米糠都筛得干净:“陛下您看,这才是我们交的米!他给的陈米,煮出来的粥都是苦的!”

钱老板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粮囤后钻,被洪承畴一把揪出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佃农租米,一年共贪粮五百石’,还标着‘将新米高价卖出,用陈米抵租,赚差价两千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打哆嗦,结结巴巴道:“是……是老板说……佃农们……不敢告官……”

这话一出,佃农们炸了锅,有个老汉举着锄头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打断肋骨的青年来看病——那青年咳着血,现在还躺在家徒四壁的土炕上——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佃农们处理被铁棍打的伤口。周显给壮年佃农上药时,见他背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土结成了痂,气得药碾子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活命的口粮都抢!”

不到一个时辰,那青年被人用门板抬来了,脸色惨白如纸,每喘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肋骨断了三根,伤及肺腑,得用最好的药材吊着命,不然怕是……”

“用!”朱由检打断他,“太医院的药材不够就去内库取,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人救回来!”

钱老板听到这话,突然瘫在米堆上哭嚎:“我赔!我赔粮!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刚才扣租子的时候怎么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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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拉着杨嗣昌的袖子求情:“嗣昌,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通融通融,大郎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朱由检指着那青年咳在布上的血,“三条肋骨,一口口血,在你眼里只是‘一时糊涂’?”他对顺天府尹道,“把钱大郎和涉案的家丁、账房全押入大牢,查抄丰裕粮行,新米还给佃农,陈米全部烧毁!户部重新选粮商,以后由佃农们公推诚信商户,谁再敢用陈米充新米,连同验收的人一起问斩!”

“陛下圣明!”佃农们和围观的百姓齐声高喊,有个卖咸菜的老婆婆非要把一坛子新腌的萝卜干塞给朱由检,说配新米粥最香。朱由检笑着让她分给佃农们,看着他们捧着热粥就着萝卜干,眼里的光比米粒还亮,心里踏实得很。

分新米的时候,佃农们互相推让,把最饱满的米往带孩子的人家怀里塞。朱由检看着他们,忽然道:“让这些佃农自己组个行会,就叫‘丰谷行会’,以后给禁军供粮,就由他们自己把关,我信得过他们的良心。”

佃农们听了,哭得直抹泪。老汉哽咽着说:“陛下放心,我们佃农靠土地吃饭,最懂‘一粒米一滴汗’,绝不敢让将士们吃霉米!”

夜里,工坊的院子里生了几堆炭火,佃农们和织工、农户们围坐在一起,喝着温热的米酒。有个佃农说要给行会立块石碑,刻着“掺沙使假者,断其粮”,有个说要请官仓的斗级来教大家辨米,谁也别想糊弄。老汉端着酒碗给朱由检敬酒:“陛下,我们没别的本事,以后种的粮,保证粒粒饱满,仓仓实实,绝不替黑心人卖命,绝不让百姓吃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