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透过指缝,看到眼前漫天飞舞的都是黄褐色的木屑和粉尘,能见度瞬间降到了最低。
浓郁到刺鼻的松木香气,混合着二号武器射击后残留的、辛辣的硝烟味道,以及雾气本身的潮湿霉味,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而复杂的嗅觉体验,充斥着他的鼻腔。
几秒钟后,木屑雨的势头逐渐减弱。
秦汉放下手臂,抹了一把脸上沾满的木屑和冷汗。
他抬起头,望向刚才巨型木块出现的方向。
上方的雾气依旧在缓缓翻涌,但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最细微的木粉还在空中如同尘埃般缓缓飘落。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身边。
二号动员兵已经停止了射击,枪口微微向下,保持着警戒姿态,枪管处升腾起袅袅的白烟,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再看向地面,到处都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块碎片,最大的如同砖块,最小的细如沙砾,将原本肮脏的地面覆盖了一层。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中那块已经彻底冰冷、死寂的灰色掌机上。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慢慢涌了上来。
他的后背,不知何时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作战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细碎的木屑如同褐色的尘埃,在灰蒙蒙的空气中缓缓飘浮、旋转、最终无声地沉降。
浓烈的松木油脂气味刺入鼻腔,带着新伐木材特有的清爽,却又诡异地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火药燃烧后的辛辣,以及这个破碎世界永恒不变的、阴冷潮湿的腐叶气息。
秦汉站在原地,冰冷的雾气贴着他的皮肤,细小的木屑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沾染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胸腔内的心脏仍在快速搏动,刚才那股巨大的、携带着毁灭意图的重压感残留的痕迹,还在他的神经末梢震颤。
头顶上方,翻涌的浓雾逐渐平息,刚才被巨物撕开的空洞正被四周涌来的灰色缓慢填补,恢复了单调死寂的常态。
他转动脖颈,视线落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