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乱民双眼赤红,手握木盾,拎着竹枪,暴喝一声,冲向荆阳城。
昨夜在奴兵营中,他吃到了此生最美味的一顿。
那泛着油花的羊肉汤,还有那劲道的肉块,雪白的大馒头,他足足分到三个。
若是今日死,这辈子也值了!
他望了眼阵列齐整、肃然无言的火鬼军,眼角泪水猛地滑落,自脏污不堪的面颊上滚出两道印痕。
“我柳五双亲早亡,膝下无子,今日死后,柳家香火断绝……大乾,我恨!真空老母教,我亦恨,火鬼军,我操你八辈祖宗!”
乱民柳五顾不上去擦泪水,疯也似的朝前冲锋。
他嘴里痛骂!
骂世道不公,骂老天无眼。
一支流矢穿过他脖颈,撕裂开半边皮肉。
他仰面倒下,视线余光还能看到那巍峨城墙上燃起的焰火。
几双穿着麻鞋的乱民躲闪不及,从他身上踩过。
柳五感觉不到痛。
他被泪水淹没的双眸已无神采。
铺天盖地的箭雨一轮轮从荆阳城墙头飞出,城下死尸遍地。
“最后一批了,还未有人登上城池!”
督战队队首叹了口气。
他看着簇拥着一架架云梯,身子止不住哆嗦的奴兵,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