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此等耻辱,唯有以蛮人的血才能洗刷的清。
而在这廉合府城之中,未必有上战场的机会,说不得,周总兵那边战事都结束了,
自己连蛮人的影子都未必能见得到。
见孟庆又犯起了浑,琅琊先生摇了摇头,赶忙上前劝解道:
“孟统领,在此事上,你可万万不能糊涂,
这廉合府城的重要性,想来你也心头清楚,
周总兵能将此等重任安排于你,乃是对你有天大的信任!”
孟庆顿时讷讷不敢多言,默默退到后方站立。
而曾正与罗振兵二人则是上前拱手应道:
“吾冥郡府兵,天府军尊令!”
虽说这二人已是应下,但他们面上的神色却是并不相同。
曾正因着跟随周阎已是有一段时日的缘故,他也是数次见过周阎身先士卒率领兵马在前冲杀,
所以对他的秉性早已了然。
可罗振斌却是不同,之前他以为周阎能有如今成就,乃是麾下将士用命。
却万万也没有想到,周阎居然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孤兵深入,直面狼神族蛮兵兵锋。
要知道,此次狼神族近乎倾巢而出,那军中未必不会没有降神境亦或是天罡境的强者。
即便是这些老怪物依然隐藏在蛮寨的蛮庙之中,尚未出世。
可那些地煞境十重以上,亦或是祭魂境十重以上的高手也是会护持在大军之中。
如此一来,自家这位周总兵所行应该是有些许的冒险了……
但他转念又一想,周阎身边除了有天虚门的真传弟子外,
按他这两日所得到的消息,应当还有黑白道宫的三位天罡境强者。
他一方面震惊于周阎背后的势力强大,而另一方面也是感慨,有这两方武道大宗护持庇佑,
自家这位总兵大人定当是安然无恙才是。
见三人都应承了下来自己吩咐的事情,周阎也是忧心蛮兵随时可能会走出九岳山,赶忙对着他们道:
“既然尔等并无疑虑,那就速速出发吧,
要知道,此次我等所面临的,乃是蛮人最为精锐的兵马。
他们未必会这般善罢甘休,将冥郡拱手让于我等。
对他们来说,此乃生死存亡之战,而对吾等而言,肩头所面临的压力也不轻,
小主,
要是兵败,不但偌大基业拱手让人不说,日后也再没了安身之地……
难道你罗正斌就甘愿丢弃自己的总兵之位……
随时面临中都朝廷降下的责罚吗?”
周阎的面上带起几分揶揄之意。
罗正斌才投靠自己不久,他连同身边的亲信之人,尚未在鬼面军之中站稳脚跟。
就这般被蛮人所击溃,那日后想要再从鬼面军中获得威望,属实就有些困难了。
所以这次与蛮人交手,对于冥郡府兵来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周大人,不瞒你说,自从我先前回返冥郡府城之后,
知道阿斗黎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趁着我不在城中坐镇,
直接以魂力迷惑藏守、江游这两位副统领,逼迫他们将城中蛮人贵族子女都送出城去,
而且就连那些掠夺来的财富也一并卷走,
此等深仇大恨,我若是不能当面跟他讨算个清楚,
日后让我如何去面见属下那么多的将士?”
罗振斌有些愤愤不平。他觉得这些蛮人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之前为了在周阎面前留个好印象,他带领着江游、臧守二人一起出城,
沿着府城周边找寻那蛮人的踪迹。
可怎么也没想到,出去搜寻的兵马并非仅他府兵这一支。
可最后蛮夷人居然敢,胆敢深夜来溟郡府兵这边袭营,
却对鬼面中的其他几营秋毫无犯。
这不明摆着就是觉得他罗正斌好拿捏吗?
阿斗黎这个老东西,在和吴贵龙勾勾搭搭的时候,自己奈何不得他分毫。
可眼下吴贵龙都被人刺杀,这冥郡哪里会有蛮人的一席之地?
此次新仇旧恨一起,罗振斌要好好跟他们清算个清楚。
“你既然有如此明悟,那日后在战场上,我自会瞧个清楚,希望你说到做到!”
周阎对于罗正斌近乎赌斗发誓没有半点兴趣。
反正于他而言,麾下最为精锐的兵马、亦或是他的根基所在,就是鬼面军。
而像冥郡府兵这种,则是游离于鬼面军体系之外的旁系兵马。
虽说周阎对麾下都是一视同仁,但总归有个亲疏远近。
等冥郡这边战事结束之后,他准备让罗振斌前往越山郡那边镇守。
将其从冥郡调离,日后他处在平江郡,等于算是孤立无援。
没有自己的兵马粮草支撑,即便生出其他异心,也是不敢有无有半点反抗之力,
除了安安稳稳地为自己竭力办事外,也没了其他出路。
如此,周阎才算是彻底地掌握了冥郡府兵这一支兵马。
见三人都领命走出大帐,周阎也是心头松了一口气,他看向琅琊先生道:
“从今日起,你就暂代冥郡郡守之位!
这冥郡之下,一应百姓生产耕桑之事,都皆交于你来管理,
若是人手不足,便可早早地写信向周云虎求援,
他这近几日总向我抱怨,说是有无数良家子从学堂之中走出,
而璋郡却没有适合的职位来安排这些人,
正好借着此等机会,你在冥郡也替周阎虎分分忧!”
周阎也算是开起了玩笑。
事实上,如今学堂武堂建立也没有几年。
而自小就接受家族培养的那些大族子弟,怎么可能舍下脸面去和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底层百姓一起识文学武呢?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虽是有杰出人才冒头,但相比于他所掌控的三郡地界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周阎之所以这般言语,乃是对琅琊先生的器重,想要让他放下一切后顾之忧。
乃是在表明自己是不遗余力地支持他的。
琅琊先生自是知晓周阎的良苦用心,他面露诚惶诚恐之色,对着周阎拱手道:
“卑职深害怕自己才疏学浅,耽搁了大事,若是大人托付的事情出了什么岔子,那属下万死莫辞!”
“你也不必如此忧虑,这冥郡只要蛮人一除,你随即开始恢复生产即是,
按照在璋郡所施行的政策办法,
革除先前弊端,治下百姓自然是会信任拥护于你!”
周阎不禁洒然一笑。琅琊的才学,他是看在眼里的。
即便是放在自己出身的鸣鹤书院,都能担当一任山长这样的人物。
他之所以没有走入大乾朝堂体系,非是怀才不遇,而是心中有大抱负。
可受限于自身出身于底层,没有达官显贵慧眼识人,才让他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岁月。
而另一方面,琅琊先生也是心中自有傲气,一生傲骨不屈,不愿意和那些卑鄙之人同流合污。
他甚至都连科举都不去参加,一心只想结庐自处每日苦心钻研学问。
若非自己在璋郡所行之事,颇合章法,引起了琅琊的注意,
要不然他周阎是万万不可能得到此等大才的。
所以他方才所说,实乃是有些过谦了!
“既然周大人如此看重于我,属下定当殚精竭虑,如此不枉费大人对我的看重!”
琅琊先生眼眸中满含湿润之意。
小主,
对于他来说,周阎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明主。
不但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谏言,而且还能对自己委以此等信任。
这实在是他琅琊莫大的运气。
要知道,如今大乾可不像开国之初那般风清气正,
各级官吏贪赃枉法,无恶不作,逼得麾下百姓揭竿而起,
恨不得将那些世家大族连同欺压自己的官吏抓起来,食其皮,啃其肉。
而他也因得见不惯此等恶行,这才无意于仕途,只想在自己的家族之中耕读不辍。
可随后,在听闻这位周总兵不但在璋郡大开武堂学堂,
而且还能给当地百姓均分田地,减免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