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化带喷头喷出的水，在地面上形成水滩。

凹凹的简笔画眼睛映在水滩上，水面里的倒影，正是这座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城市：“记忆总要有些取舍，你所看到的正是他们临终前所取舍的结果。”

她又好奇的飘到马路中央，一辆出租车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所以，江团子，你其实是来自失衡点内的一个异世界对吗？”

身旁店内的灯突然闪烁两下，灯管“滋”地一声熄灭。

江团子透过橱窗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黑发黑眸的倒影正沉默地与自己对视。

他没有诡辩，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朝都市内部走去，越深入，周遭环境的细节越发丰富，行道树的叶片不再完全对称，人行道石砖的缝隙长出了杂草。

人物动作也越发自然，咖啡厅里的情侣拥有细微的表情变化，书店店员会对着空书架露出困惑的眼神，十字路口的交警偶尔揉一揉发酸的膝盖。

凹凹的指尖划过一名邮递员的后颈，邮递员对突然出现的幽灵毫无反应，继续往不存在的信箱里塞广告单：

“尽管这些人与外围的相比，看起来很像是活人，但是他们终究已经死了。

不过，这座城市里面可能有真正的活人，找找看？”

江团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询问道：

“那怎么辨别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人？”

凹凹飘到一家无售货员的大型超市门口，货架上的商品全都模糊得像被水晕开的油画：

“很简单，能认出没见过的事物的人，就是活人。死人无论外貌多真实，动作多自然，但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从未见过的那些事物和概念，他们只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不会有反应。

所以有什么人看到我们开始跑了或者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动作，那么他应该就是活人。”

超市的自动门突然打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径直穿过凹凹的身体。

“喏，这个就是死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活人生活在我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