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和平乡时,世界仍是一片温柔。
太阳才将将升起。
晨雾缭绕的山谷,溪流潺潺,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飞鸟掠过翡翠般的树冠,羽翼划破晨雾,发出清脆的啼鸣。
野花在微风中摇曳,露珠从花瓣上滚落,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凹凹飘在江团子身旁,身体轻触沿途的枝叶,翠绿色的魔力如涟漪般扩散,让草木愈发葱郁。新生的藤蔓从她周遭生长而出,缠绕在枝干上,开出细小的白花。
美轮美奂。
她不由自主的轻声感叹道:“真好啊……”
江团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着。
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仿佛他本身就是光源的一部分。
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与凹凹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没入远方的晨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
半日后。
他们来到了云脉的边缘。
见到了离开和平乡后的第一座“村庄”。
晨雾早已消散,战场上爆炸的烟霾,如乌云一样飘浮与空,太阳却没有被其遮蔽,阳光还在缓缓落下。
凹凹飘在半空,望着眼前破败的村庄,拳头不禁握紧。
木屋早已坍塌,腐朽的梁柱斜插在泥土里,像一具具被钉在大地上的尸骨。农田荒芜,杂草丛生,几棵瘦弱的树苗从瓦砾间挣扎着探出头来,枝叶枯黄。
几具白骨散落在杂草间,空洞的眼眶仰望着天空。其中一具骸骨怀里还搂着更小的骨架,纤细的指骨紧紧相扣,仿佛至死都不愿分离。
微风拂过,带起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灰的味道。
这片村庄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
凹凹的身体微微发颤,有些气愤的说道:“战争。”
“嗯。”
江团子平静地回复道,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随后他蹲下身子,拾起半块破碎的陶碗,碗底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可能是最后一口没能喝完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