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会抬头仰望。
那片锈红色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天体,就会在污浊的天空中浮现。那个天体意识,会发出无声的呼唤,仿佛在嘉奖它的最佳傀儡……
同理心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在终日的痛苦与噩梦的折磨之中。
飞速流逝。
生命的消亡,在他眼中渐渐褪去温度,变成了冰冷的数字和可计算的代价。
他提出的计策越来越狠毒,越来越不择手段。风语国的版图在他的铁腕下确实在扩张,国力在“壮大”,但那是建立在无数小国的焦土,和百姓的累累白骨之上。
直到……
毁灭的火焰,烧到了藤花国。
那个开满紫色藤萝,飘荡着悠扬竖琴声的国度。最重要的是,那是他未婚妻出生、成长的故乡。
也是他内心中,仅存的良知所存放的地方。
而在风语国大臣的授意下,夜莺国铁骑将藤花国化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那是一个阴冷潮湿的雨天,当消息传来时,他正在签署一份关于“加速资源整合”的命令。雨水敲打着琉璃窗,冰冷得如同他瞬间冻结的心脏。
他发疯般地带着侍卫冲出王都,策马狂奔。
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肉体和木头焚烧后的恶臭。雨水冲刷着街道,混合着暗红色的泥泞流淌。
他看到了她家族世代供奉的神像,月神那慈祥的石刻面容,如今被烟熏火燎,半埋在瓦砾中,空洞的眼窝望着同样空洞的天空。
无数被烧焦、扭曲的尸体蜷缩在神像脚下,如同献祭的羔羊……
藤花国死在了月神的神像前。
然后,他找到了她。
在那株被雷劈开半焦的,他们曾互诉衷肠的古树的树洞里。
她蜷缩着,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恐惧和……一种让他心脏骤停的抗拒。她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带来毁灭与死亡的陌生人。
或者说,一个怪物。
他想抓住她,想解释,想带她离开这片地狱…丢下自己的全部权力,带着她离开这片让人痛苦的土地。
却只换来,她更抗拒的眼神和无声的尖叫。
接着……
“咚、咚。”
两声突兀、沉闷的敲门声,却如同丧钟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