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关东的风寒

官军前一阵子也曾来追剿过一次,可惜三界沟青马坎一带地形十分复杂,藏起来很难找,所以只打杀了一些腿脚慢的崽子。再加上入冬之后地冻天寒,不方便行军作战,而且绺子极有可能已经化整为零猫冬,于是官军只好暂时作罢。

但是,官军可以撤走,附近大小村屯却不能搬家。

就在十天之前,附近前烟台就有卖粮的车队被绺队劫掠,因为当场放弃抵抗,所以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拉车的马尽数被割了套。

对于庄稼人而言,马就是命根子,趟地拉脚、收秋卖粮,都离不开马。

而不卖粮又不行,庄稼人一年到头,就指望卖粮见俩钱儿,且不说办置年货,单说过了年就要缴纳税捐,没钱可不行。

所以,刘二堡子屯这次趁着星夜出动粮车,目的就是要最大程度避过绺子。

可是冬日里的夜晚,也着实是不好熬,马身上全是白霜,人的眼睫毛上更是挂起一串串冰珠。

车老板子都不敢甩鞭花,只能用小鞭调教辕马。

黑夜里除了马打响鼻声,就是大挂车的花轱辘碾压着车辙积雪,嘎吱作响。

幸好,一路都很顺利,既没有大挂车断轴,也没有遇到匪绺。

四十里路,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就赶到了赵家烧锅。

正常年景,庄稼人其实更愿意去更远一些的胡家烧锅,因为老掌柜人慈心善,姓文的管事更是体恤庄稼人不容易。

而这赵家烧锅,上上下下全都是一肚子歪歪道,满斗提、虚斗倒,去码压价,对庄稼人极不友好。

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果不其然,刘二堡子这次拉过来的是清一水老母猪翘脚米高粱,却被赵家烧锅硬说成被早霜捎去二分成色。

明明当前市价每石六角洋,却愣是被压价为五角洋。

这还不算,临到结账的时候还强用两成的红楼小钞,等额实抵。

真是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不卖不行吗?

肯定不行,且不说拉回去费劲,也不说等着见现钱,单说高粱米不耐存,一旦保管不当,入伏就得焐成灰。

于是咬着牙折腾卖了。

本来应该在附近找一家大车店歇一歇,待到半夜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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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粮食没卖上价,也就舍不得这份花销,索性在打尖之后,当天就返程。

四十多里地,大挂车都是空载。

快的话,日头落下之前就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