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人,一年到头,就现在能见到俩活钱儿。
地垅沟里汗珠子摔八瓣打下粮,又贪黑把火、忍耐苦寒送到烧锅卖钱。
你说交就交出去了?
还有马匹,那是庄稼人的命。
再就是枪弹,如果真都交出去,匪绺翻脸杀人,岂不是只能引颈就戮?
刘家堡子的屯户,往上数一代两代三代,都是大清光绪初年从山东武定府闯关东来的,而且还大部分都是一个宗族的刘姓人。
筚路蓝缕,吃尽了苦头,才开垦了这片荒地,建立屯围子。
人心齐。
有血性。
凭啥一句话就把马匹、银钱、枪弹都拱手送出?
若是赤条条的回了屯围子,有何面目去见老少爷们?
去特么的,那就碰一碰吧。
奥力给——干,就完了!
今天就用这四十条命,跟胡子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就飞快的卸开车马,将大挂车背对背翻过来做掩体,用洋炮拔掉枪口的木塞,用通条再捣实子药,免得顺枪口滑出来。
用套筒枪的却都憋着一泡热尿,因为等下交起火来,保不齐枪栓就会被冻住,这时候热尿就能派上用场了。
什么枪都没有的,就拔出一柄钢刃子刀,再准备好马粪包,等下随时给受伤挂彩的同伴包扎止血。
这让“驼龙”很生气。
此时的张淑贞,已经不再是太子河畔那个娇憨的小姑娘了,也再是铁岭求签问卦的那个美丽少女。
她,已经是辽西地面上有名的大匪,杀人不眨眼。
学习能力还挺强,干一行爱一行,现在是骑得烈马、使得双枪。
而且喜怒无常,滥杀无辜。
有的老百姓都把家里养的年猪叫“驼龙”,就是盼她早死。
这次看到刘家堡子的爷们竟然摆出一副抵抗的架势。
岂不是倒反天罡了。
今天说啥也得敲出他们的嘎拉哈!
“和字儿的,今天灭了这伙不知好歹的穷耪青,然后捎带手的砸了刘家堡子的窑,听说家刘家堡子的红果盘儿亮,到时候水唧唧的合皮子随便攀,省得你们的招子一天天的净往姑奶奶我的蹬空叉上瞄!”